“阿羽,住手。”
方千筹敲着扶手,看向五长老。他没有叫萧轻白的大名,反而叫了小名,这意味着他要开始展示长碧剑宗的绝学护犊子了
方千筹平时的行为太过不靠谱,以至于容易让众人忽视这位仅两百岁就出窍期的长碧剑宗战力巅峰。他的眼神看得五长老心中直发毛,才幽幽道:“您还有什么见解。”
五长老被师徒俩的言论架在空中,如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拔高音调喊道:“是人是鬼,一验便知。弱水清泉就在后山,萧轻白你敢不敢去!”
“回长老话,弟子问心无愧!”萧轻白朝掌门师尊作揖。
萧轻白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何身份,虽有魔纹却无魔气。他自己也想知道,他究竟算什么。萧轻白无惧生死,最近两月他已在鬼门关走了两三遭。死亡于他的心理折磨而言,此刻仿佛成了另一种解脱。
弱水清泉。
传闻弱水为天下至纯,鹅羽不浮。弱水清泉中就蕴含了长碧剑祖取来的一泓弱水。
混有弱水的灵泉,只认纯善之人。泉水入骨,能涤除罪恶,任何邪念、坏事都逃不过它。只需一滴,魔族妖邪便能生不如死,就算是普通人入泉,也会□□灼烧,难以完好无损的离开。
依照长碧剑宗爱凑热闹,不对,是爱行侠仗义的传统精神。一堆弟子听闻风声早已围在长碧清泉旁,等着瞧一瞧事情的真相。
掌门一行人依次落下,萧轻白把青年修士扔在地上,颇有种虐待战俘的意味。他解下流光剑走到谢昭衍面前。
“师兄,流光便托付给你了。”萧轻白直视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异样。可那双眼依旧波澜不惊,没有半分情绪。
萧轻白内心忐忑,面上却风轻云淡瞅着五长老问:“若并非弟子所为,长老又当如何?”
“哼。”五长老反唇相讥,“不是魔修是你作为长碧剑宗的本分!你还想讨赏不成?”
“那弟子被关暮天狱的事便一笔勾销?”萧轻白朝着聚拢弟子们喊,“长碧剑宗莫非是想罚就罚,毫无公正可言?”
萧轻白绝不会任人污蔑,他朝方千筹作揖,高声道:“若我无罪,但求五长老自己下泉走上一遭,还要举着以后绝不贪赃枉法的牌子,在长碧主峰暴晒三日,以平我心头之恨。”
不待五长老答应或拒绝,萧轻白便往池中终身一跃。
他屏住气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清凉的水黏附在四肢,如同千万只来自幽冥的手。水流激荡淹没小腿。
萧轻白趟开水花,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缓缓站起逆流而上。
众人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但萧轻白就那样从容的走着,不急不徐。
有人好奇,他蹲在岸边掬起一捧泉水,思思缕缕的酸痛从掌心传来。他不可置信的抬头,泉中人依旧走的风轻云淡。
萧轻白走至终点,他的腿早已疼痛钻心,那痛连着心脏,落在脑海中的谢昭衍身上。
他看着五长老腹黑的笑,无声说了句“因果报应”。
五长老还在心中生气,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死死抓住。萧轻白接力腾空,猛的朝岸上扑去,连拉带拽将毫无防备的五长老甩入水中。
凌冽的泉自上而下冲刷,波动的水淹到颈部。
“啊!”
五长老在弱水清泉中翻滚,活像案板上捶死挣扎的鱼。他手脚并用往岸边爬,每当手指触及便被萧轻白拉回。
“烦请五长老,好好陪我洗洗。”萧轻白曲肘把五长老抱在怀里,两人一齐浸泡在水中。
弱水泉中老少两人沉沉浮浮,五长老痛苦哀嚎,萧轻白则泰然自若,只微微蹙起眉角,用对五长老的报复掩盖被弱水灼伤的刺痛。
如此滑稽可笑的场景,牧歌忍俊不禁,率先噗嗤了一声。有了二师兄做先锋,平日里不满五长老的弟子们都笑作一团。
“纵然五长老清正宽容,也不许你这般胡闹,萧轻白快上来!”方千筹轻咳一声,忙从中转圜打着哈哈,毕竟以后宗门还要发展,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
“五长老既喜欢这清泉,不如多享受几分。弱水入泉能提升修为,对稳固道心极有裨益。”萧轻白鞠躬轻笑松开了五长老,抓住谢昭衍伸来的手借力,抽身往岸上去。
“执事堂呢,快把五长老扶出来。”方千筹躲了躲自己也不愿意靠近弱水,于是捂着心口作恼怒状,朝执事堂弟子摆手。
执事堂弟子你推我,我搡你,在原地不停打转,竟是没人敢去捞五长老。
两鬓斑白的老头在水里扑腾半天,终于自己爬了出来。
“萧轻白!”五长老暴呵一声,反手摸出一面观微镜,掌心灵力凝聚。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击于镜背,镜面顿时金光乍现。
五长老元婴威压尽显,将观微镜使得如照妖镜似的往萧轻白面门照去。
他并不死心,即使将萧轻白剥皮抽骨,也要找出他入魔的证据,来挽救自己的一世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