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我的神明大人。”
微生宴撕下程音的尸检报告,将那张纸在烛火上点燃,纸屑飞灰在空中旋转。他冷笑着将桌上的记录打乱,最后举起烛台轻轻一吹。
屋内所有的烛火一齐熄灭,随着烛芯白色烟雾升腾,一切重归寂静。
门外的人见室内漆黑,似是有些慌了神。咚咚咚的叩击变成了闷闷的拍击,最后门被一脚踹开,撕碎了凝滞的空气。
月光照在青年身上,琥珀色的眼睛带着蛊惑,金色的竖瞳在屋内徘徊寻找。
黑影窜过,自角落至身后,他还未来得及回身,背后便被重重一击。
狐狸极其敏锐,他侧身避开,看向微生宴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红色,微生宴顿觉脑海嗡鸣。眼前青年变成了梦中母亲那张模糊的脸,四肢五感都像要跌进一场暖洋洋的梦里。
“微生宴!”仲商的灵力自剑柄击出,打断了青年的媚术,也将微生宴打得清醒。
青年怒目反击,却扫见了桌上的庆德二十四年仵作记录。
微生宴些许恼怒,指尖一丝金红色交织的神力闪烁,朝青年飞出一张定身咒。
青年面色倏地变了,灵气在气海翻腾,两三次冲击,定身咒依然纹丝不动。他的眼神不再沉静,灵气运行小周天朝咒法轰去。
微生宴故意钓鱼执法,只用了一丝神力加持,只要那妖怪肯,就能冲破定身符。
果不其然,青年呕出一口血,成功将黄色的符纸震碎。
“呦,你这妖物道行倒是不浅。”微生宴提剑刺去,那人不再恋战,转身化作原形从窗口扑了出去。
“追!”
微生宴以玉牌传音,周遭的灵寂山弟子们纷纷应和,呈聚拢状左右夹击。
狐狸受了伤,他在青阳镇口徘徊一瞬,放弃了人多眼杂更好掩藏的青阳镇,朝青阳山的密林窜去。
灵寂山众人则一路追随,从青阳山下开始地毯式搜索。
萧轻白和谢昭衍将失踪的孩子们先送回了青阳。为防意外,谢昭衍还结了个小阵法,让他们先待着客栈里不要走动。
他们的家人亲长还没赶到,一行人在客房内四目相对。
少年少女们对于萧轻白和谢昭衍的询问保持缄默,同以前所有失踪的孩子们口供一致。
可是青阳书院那可香樟树上的许愿条,分明就是罪证。谢昭衍摸了摸腰际的玉佩,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需要上一些手段。
他思考时一贯如此,以至于于玉佩的一角被摸的格外莹润。
谢昭衍决定唱白脸,甚至偷偷放出了一点修士威压。
冰灵根修士本就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谢昭衍将那两条写有三人名字的红绸缎放到桌上。
谢昭衍并不开口,而是先走到桌前坐下。他施施然翘起二郎腿,又扫了扫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才一字一顿的说:“程音,是怎么将你们带走的?”
他没有用“捉”,反而是用了“带”字。这个字的同伙合谋意味更加强烈,若不是串通好的,他们就会拼命反驳。可是这群孩子中,没有人对程音表现出厌恶,他们脸上是一致的懵懂。
谢昭衍在手中凝出一柄冰刃,冰凌在指尖跳跃,大有她们不说实话就要严刑逼供的意思。
三个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王三娘子胆子大些,她猛地站起将程五娘子护在身后,提高了音调回道:“我们怎么知道!我们一直昏迷着。你们自己查不出来在这里欺负小女孩算什么!”
谢昭衍嘴角一挑,鱼儿上钩了。
他们可从没说过程音是谁。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六十年前就死去的人。她们没反驳也就证实,她们知道那个红衣鬼魂叫程音。
萧轻白配合默契的应和着:“你们已经失踪了五天。从前失踪的孩子从没有超过四天。鬼魂可不是人,他们随心而变不可控,如果他们想要开始吃人,一夜杀光青阳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们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
“什么?”程五娘子扯紧了手中的帕子。王三却毫不退让,她按住程期期的手反驳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谢昭衍依旧笑眯眯的,他指尖微抬,冰刃倏地落下,将两条红丝钉在桌上。锋刃入木三分,桌面爬上了几条蜿蜒的细纹。
萧轻白倚在桌旁,“我师兄他的耐心是有限的,倘若你们知情不报,那鬼魂失控,真的作出什么事,以我们二人的力量是断然护不住青阳的。”
“连你也不行吗?你们可是仙人。”
萧轻白摇摇头,“如你们所见,青阳山不只有程音一个妖,还有将你们捉走的狐妖,我们都没有办法判定谁是敌是友不是吗?”
陈和月缓缓走上前,他似乎不怕谢昭衍,少年发哑的声线却出卖了他。他小心翼翼同谢昭衍对视,“仙人,这是什么?”
谢昭衍挥手将冰刃消散,桌面的裂缝也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愈合,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