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阴气盛行,朝阳升起却只冷冷的挂在云间。鬼气如蛛网般缠绕,高大苍翠的林木也变得阴森孤寂。
青年负剑而立,朝崎岖山路的尽头寻找师兄的身影。他剑眉星目,少年的意气风发与青年的成熟杂糅在这张脸上,却显的相得益彰。
时间骤然停滞,天道的声音自头顶盘旋。
一堆陌生的记忆被强制塞入大脑,青年如虾子般蜷缩起来,剧烈的疼痛将他的五官撕得粉碎。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这样的人了。”
“师兄?”萧轻白想说话,却被人掐住咽喉发不出声。他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兄,是我……”
师兄依旧无动于衷,谢昭衍好似听不到身前人的挣扎,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他静静看着,直到萧轻白白净的面皮涨红。
突然,他伏下身来,在萧轻白的唇上烙下一吻,动作轻柔,仿佛看待无上珍宝,虔诚又缱绻。炽热的吻烧透了萧轻白的灵魂,温热的鼻息打在颈侧,脖颈上的手却越来越紧。
萧轻白瞪大双眼,他来不及挣脱,下一秒,师兄便喘息着从旖旎中抽离了。
谢昭衍的眼底有千年层积的霜雪,他满是不屑,俯视蝼蚁般,毫不犹豫地将萧轻白一剑洞穿。
非鹤剑闪着寒芒,将人的生气凝结。痛,钻心的痛。萧轻白在无边际的漆黑中,努力睁开眼睛,却看到谢昭衍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他如断了线的风筝风筝往崖底坠去,萧轻白耳畔呼啸而过的风中是前世的走马观花。迷蒙之际,他听到清冷的声音从崖顶飘落。
他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谢昭衍除反贼有功,册为帝师,食邑三千。
萧家叛乱,满门抄斩,九族罚没为奴,流三千里。
前世记忆在脑海中层层叠叠,将今生的十八年经历完全吞噬。萧轻白胃中翻涌,望着居高临下的天道虚影,运转灵力将反胃感压了下去。
“看到前世的下场,感受如何?”天道的机械音自头顶响起,它正毫不掩饰的嘲笑道:“杀了他,你就是十二神祇的新任主神。”
萧轻白强作镇定,他扶着剑,顶着天道威压从地上站起。前世与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争夺领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十八年前,萧轻白被谢昭衍从忘川捞起。在这个虚构的书本世界里,他与谢昭衍相依为命,他将师兄视作唯一的同伴。
十二神祇,是一场从十三位神祇中遴选主神的比赛。
倒也可笑,说是十三位神明。不过是十三位系统罢了。
自称神明的系统不自己下场动手,反而借助穿书者行事。
是的,
好消息,萧轻白穿书了,他知晓剧情能抢占先机。
坏消息,还有十二个人也穿书了。
他不是天命之子,不是气运王者,没有躺平摆烂的金手指,还要与十二个穿书者比拼。
赢了,是下一任主神。
输了,是神魂俱灭。
这是萧轻白自己悟出来的,而天道将系统称为神明,将穿书者称为神使。
它的说法是:
“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妄生灾祸。天道慈悲以命书为基石构建世界。
十三位神明从众生相中,选取生灵作为神使。神明和神使一同穿书,待到故事结局。功德累积最高,且存活到最后的神使胜利。神使所代表的神明,将成为新的主神。”
说白了,十二神祇就是一场比拼累积功德数量的高自由度游戏。
前世记忆的涌入,让萧轻白曾经兢兢业业替十三号系统赚功德的十八年,都成了荒谬的笑话。
他朝夕相处的十三号神,他托付身心的大师兄,竟是前世为了权势而至他于死地的恋人。
转世再生,萧轻白依旧替谢昭衍出生入死。
依旧错付真心,为他人做嫁衣。
“如今他已是神明之躯,你还是肉体凡胎。你不恨吗?不怨吗?不想报仇吗?”天道平淡的电子音,却承载着无尽的诱惑,勾起人心底的恶魔。
“你可以在任意时间击杀神明。击杀神明后,你将会接替他的神位,成为新的神祇。”
清心咒一遍又一遍,神识将两团记忆锁在牢中,萧轻白终于站稳身形。他嗤笑着举起流光剑,指着天道虚影讽刺道:“他是神,我是人。弑神?我有自知之明。”
“你不是天道吗?你既想杀他,何必要借我一个凡人的手?你只要弹弹手指,整个幻境都能灰飞烟灭。还是你根本杀不了他!堂堂天道,竟然处置不了小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