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芝与墨麒对视一眼,当即起身,“我和墨麒先避一避,免得他认出我们,徒生枝节。”凤芝低声道,云渡笙微微颔首,二人身影一晃,便已然消失在原地。
云渡笙端起药炉上温好的固元汤,推门入内,屋里光线柔和,司九经已成功突破境界,起身站在床边,脸色一改昨夜的苍白,气色红润,眼底清明透亮,周身气息停在登仙三境的天仙境初期,显然已境界圆满,三件神物不愧为神域珍惜神物,能让刚刚进入渡劫境中期的司九经横跨一大境界,甚至越过地仙境直接进入天仙境。
嵇野立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一言不发,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相对无言,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见她进来,司九经便要行礼,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司某没齿难忘。”
云渡笙伸手虚抬,示意他不必多礼,将汤碗放在床边矮几上,语气清淡疏离:“不必多礼,雾隐仙山禁行阴邪阵法,既然撞见了,出手本就是应该。”
司九经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会出手救我这素昧平生之人?”
“云渡笙,云渡一族族长,这桃溪谷便是我的居所。”云渡笙语调平平,并未提起花静禅,“昨夜在附近山中采药,察觉揽云峰竹林戾气异动,便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司九经闻言了然,目光随即落在嵇野身上,神色复杂起来,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宛如双生的面容,沉默片刻,开口是笃定的语气:“你便是嵇野,司贺歧口中的魔界之主。”
无需多问,这张分毫不差的脸,便是最直白的答案。
嵇野微微颔首,声线冷沉:“没错我就是嵇野,昨夜我与云族长一道,途经竹林,撞见一股阴戾气息,我与司贺歧本就有仇,自然不会坐视他害人,我也是在救下你之后,才猜到你的身份。”
司九经眉头微蹙,疑虑更深,目光在嵇野和云渡笙身上看了看:“你既是魔界之主,为何会身在雾隐仙山?”
嵇野一时间有些头大,他刚刚坐在门外想了许久,便是想着要如何准备说辞,毕竟花静禅交代过不许暴露她的存在,他顿了顿,余光飞快扫了云渡笙一眼,语气有些生硬:“数年前我遭司贺歧追杀,重伤逃出魔界,幸得云族长所救,便一直留在此地养伤。”
云渡笙侧眸睨了他一眼,唇角极淡地牵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嵇野被这一眼扫得如芒在背,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司九经打量着两人,眼底仍存着几分迟疑,缓缓点了点头,云渡笙见状才淡淡开口补了一句:“前些年入山采药,撞见他快要濒死在滩石里,顺手救了回来。”语气平淡得像捡了株寻常的药草。
“以嵇野的身份,能留在这雾隐仙山,想必是得了师祖的首肯?”司九经也不是好糊弄的,魔界之人长留在雾隐仙山,虽说有云渡笙的原因在,但想要隐藏身份留在此,定是得了师祖的默许。
云渡笙闻言打量了眼司九经,此人心思倒是通透,谎言毕竟是谎言,想要谎言不受怀疑,有时自然得真真假假掺合一起,才能不引起怀疑,尤其如司九经这般聪慧之人,想要瞒着他自然不容易。
云渡笙颔首,算是认同了司九经的猜测,“师祖留着他有用,自是知晓的。”话并未说尽,有时说多破绽越多,不如让他自己想。
原来如此,司九经这才放下戒备,既然师祖知晓,那自然是没问题,以师祖的能耐,自有她的用意,他也不好问太多,只是,师祖是否知晓自己如今在这?瞧着两人的样子,应是不知自己与师祖之间的关系,想来师祖也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也罢。
他凝神内视,体内仙元精纯浑厚,境界停在天仙境初期,神魂上的损伤也已愈合如初,司九经抬眼看向二人,神色郑重:“九经再次感谢二位出手相救,我一身重伤非但痊愈,竟还突破至天仙境初期,想来定是云前辈用了极为珍稀的灵药,九经铭感于心,日后定当厚报,只是眼下尚还无力偿还这份恩情。”
司九经躬身,郑重其事:“此恩厚重,日后若有用得上九经之处,定当竭尽全力报答。”
云渡笙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珍贵灵药的疼惜,却无半分施恩的姿态:“以你的伤势,想要痊愈的确不易,确实是用了些罕见的灵药,药性霸道凶险,能扛过来全凭你自身造化,”她顿了顿,“至于报答之事,若有用得上的我自是不会客气,当然若是你日后能有机缘得些珍贵灵药,赠予我便也算还恩,毕竟我这人对于珍稀灵药还是颇为喜爱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