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的房间我在从沦敦刚回来的时候就收拾好了。
在甲板下两层,有办公桌、书架和柔软的床铺。我甚至专门给他的真菌虫搭了个小窝——由围巾、废旧地图、笔记、纸页和铅笔等等搭成的,摆在舷窗下。
我直接把房间钥匙塞到他手里。他环视一圈,看到我给真菌虫搭的窝时,表情有些迷茫。
“船长,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需要别的东西和我说,我尽量安排。”
“谢谢你,船长。我以为我应该对这里感到很熟悉。但是这里看起来很陌生……这艘船也是。”
大副说着有点莫名其妙的话,把背包放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收拢缠绕在一起的真菌虫触须,把它捧起来放到我给真菌虫准备的小窝里。
菌柄上的小嘴咂了两下,菌盖安详地靠在围巾上,触须摆弄着新到手的铅笔和地图。
“可爱的小家伙。”我笑着说。
“和其他真菌虫不太一样,它对诗歌和文书工作不太感兴趣,它喜欢画地图。我想它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制图师,它是个很上进又开朗的小家伙。船长,它肯定很喜欢你给它的东西。”
大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装作不经意地避开他的视线,他肯定觉得我知道他孩子的喜好很奇怪。
【有些事情改变了。】
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以前的剧本排演吗?
等他安顿完,我把他带到了轮机室旁边的热水间,教他使用设备,热水放好之后我没再看着他,给他留下充分的私人空间。
我想趁机会给大副挑几件衣服穿,我的衣柜里没有大副穿着合身的衣服,只能勉强凑合着穿。在我捧着衣服和佩刀回到热水间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洗得差不多了,但他还在与他那一头黑色的乱发作斗争。
他低着头,就像一只顶着海藻的白蝙蝠似的蜷缩在桶里,爪子在头顶乱抓。看着他这困窘的样子,我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去帮他洗头发,他一开始非常抗拒,一边摇头一边尖着嗓子拒绝,水底的脚趾都蜷在了一起,但随着我手法熟练的理顺他的头发还顺便给他做个头皮按摩,他的身体慢慢就放松了,虽然他还是脸红红地一副抗拒又惭愧的表情。
我过去经常给他洗头发擦身子,虽然那个“大副”还记得该怎么清理自己,但我总是主动帮他洗,这对我来说算是个放空自己的过程。
“洗好了,很干净。”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和泡沫,用毛巾给他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