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心里一阵尖刻的痛意,点头道:“原是承我的情。”
陆沉静静地看着她。
景宁的指甲陷进掌心里,已不知道自己快要失控。
她本不该如此。
这是很小的一件事,比起她要做的大事,简直不值一提。
换句话说,陆沉若是喜欢女人,她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他,每晚都不重样。
哥哥训她训的是。
可为什么-----?
顾流纨也就算了,为什么不相干的女人也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
景宁抬头,迎着陆沉冷淡的眸子:“陆将军既有意敞开心扉,为何不试试更好的?”
陆沉突然一笑。
“怎么,你不敢?”
陆沉只是看着她。
“我可以允诺,在这间房里,你可以把我当成昨晚那两个女人;出了这间房门,我依旧是南朝高高在上的公主。”
这便是只求一晌贪欢,不会缠着他的意思。
陆沉不是迟钝之人,早知道景宁的心意。
但这是第一次,景宁如此卑微地,捅破那层窗户纸。
愈是神态倨傲,便愈是卑微,愈是不容易。
陆沉倒了一杯茶,递给公主。
“殿下牺牲自己,也是他的意思?”
景宁神色骤变。
陆沉双手叉腰,意态松弛:“让我猜一猜,他是愿意叫你来接近我,还是不愿意。”
景宁的心思全然没有了。
“我的猜测是,他不愿意。”
陆沉笑得灿然,似乎洞悉一切。
景宁怨恨地看着他。
陆沉又道:“殿下一番美意,陆某岂能不知,但是殿下该想清楚,有些事,就是非此即彼那么简单。您可要慎重!”
景宁听懂了陆沉的意思。
不过,她并不赞同。
“是吗?非此即彼?”
“非此即彼。”
“走着瞧吧。”
景宁走出了屋子。
这个陆沉真是太可恶了,他以为他是谁!
刚刚拐过月洞门,便见两位昨夜伺候陆沉的两位美姬。
看样子,是在这等她。
二人一见公主,便惶恐跪下,手上捧着一物。
景宁见她二人神色,诧异问道:“怎么,没成?”
二人不敢抬头:“节帅大人昨夜醉酒,我们二人上前伺候;他却令我们二人抄写兵书,我们足足抄了一夜;次日醒来,他令我们将兵书呈给殿下。”
意外又不意外。
景宁一早上的灰暗心绪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被扫了去。最后,到底还是冷笑着回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守身如玉呢!
景宁抬步就走,那两位美姬互相看了一眼,收起了兵书。
谁知道公主突然回头,附身取过兵书,随意拿在手上。
怎么说,也是陆沉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哪怕只字不是他写的。
又如何呢?他现在永失爱妻,以后还会失去一切;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可以扶持他东山再起。
恩情也好,男女之情也罢。
总有一天,她要他心甘情愿。
那两个美姬等她走了几步,一人才迟疑问道:“殿下,今晚依旧去伺候吗?”
“伺候是吗?抄书抄上瘾了吗?就凭你们,能摸到人家一根手指头?人家陆将军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你们看不出来?”
最后几句,几乎是对着陆沉的窗子喊出来的。
陆沉抱着胳膊,靠在窗上,哑然失笑。
笑归笑,夜晚的确难捱。
夜深之后,他依旧没有睡着。
不仅毫无睡意,反而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兴奋不已。
入宫之后本该掩人耳目,哪里都不去,好好配合被这对兄妹。
可谁叫他艺高人胆大呢?
月色刚被掩入乌云,便见人影飞掠而过。
屋檐上几个起伏,半个时辰之后,陆沉便来到皇城偏西一处不起眼的巷子中。
他轻车熟路地翻了进去,朝一间厢房走去。
屋内漆黑一片。
睡得这么早?
突然,陆沉收敛了笑意。
半声呼吸不闻。
她-----不在这里?
陆沉走到床边,伸手进被衾。
一片冰冷。
陆沉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