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闭了闭眼,不想去看面前的傅文珏,是她不该心存侥幸的,以为对傅文珏来说她有多不同一般。如今他对她这样热络,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罢了。
食髓知味,不过如此。
傅文珏眯起眼,看着何就,却见她不理他,甚至也不再看他。心中升起微薄恼意,傅文珏一把捏过了何就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你在想什么?”傅文珏蹙眉道,“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并没有意义吗?喜欢与不喜欢,便是靠嘴说的?”
何就被他捏的生疼,却也只是蹙眉望着他,冷声道:“驸马究竟是不知道怎么答,还是在自欺欺人?”
何就眼圈渐渐红了:“那我换个问法。”
“今日你若不是想做这些,可曾有想到过我?”她抿唇道,“这种事,便如此让你上瘾,以至于抛开礼义廉耻,也要幕天席地同我来上一遭?”
傅文珏听见这样一番话,只觉胸口抽痛。他确实见识过她唇舌不饶人的模样,但像今日这样不留情面,还是第一回。
他被气得有些失了理智,道:“怎么,在何就的眼里,我如今竟如同一匹发|情的畜生一般吗?
傅文珏面上的温和笑意不再,转而松开对她的钳制,一把将人摁向自己,语气如同淬了冰雪一般:“那若是我说是,你又待如何?!”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傅文珏阴沉地望着何就。眼底闪烁着恨意,还是别的什么,何就看不清。
可他的手却将她牢牢困住,似乎想要把她直接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何就怔住,心里一片冰冷,他竟然这样说。
傅文珏见她不说话,语气里也带了凉薄,讥讽道:“怎么?难道阿就不喜欢?刚刚那般的反应,可并不像不喜欢的模样。”
“还是说……阿就并非不喜欢这种事,只是厌弃了同我做这些。”
“你在胡说些什么?!”何就咬牙看着傅文珏。
傅文珏却已气得双眸猩红,自顾自对着何就道:“那阿就想要同谁做这些?!太子吗?”
何就眼圈蓦然红了,道:“你闭嘴!”说完,一口咬上了傅文珏的脖子。
傅文珏闷哼一声,仰头面露隐忍的痛色,却并不阻拦她,任何就发泄,又像用这颈边痛意来抵挡心头涩痛。
他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喑哑道:“你不让我说也罢,不乐意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傅文珏抬手捏住了何就的后颈,将人提着离开自己侧颈。何就唇边带着血迹,胸口剧烈起伏地望着傅文珏。
傅文珏垂眸看着何就,半晌,抬手擦去她唇边的血迹。他面色冷淡,此时动作却依旧温柔:“你是我的人,明白吗?”
“明日来昭华宫里找我,你认得路。若你不来,我便去含瑛公主的宫内寻你,或者……”
傅文珏语气一顿,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点笑意,可这笑却无端看得人心头发寒:“或者我带你去太子的交泰殿,在那里或许更合阿就的心意,阿就也会更——”
【啪!】
一阵火辣辣的痛意传来,傅文珏被打得偏过头去,他闭了闭眼,缓缓转过脸,便见到了双眼翻红的何就。
傅文珏怒极,冷笑一声,扼住何就咽喉,压低声音道:“我是不是给了你太多纵容,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
何就静静望着傅文珏,手指轻蜷,一腔血液仿佛被冻住。
是啊,她如今是什么身份,一个侍女罢了。
傅文珏抿了抿唇,他本不是想说这个,只是被何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气昏了头,才会口不择言。
但如今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扇巴掌了,还是两次。她如何恼他,却也不该如此三番两次羞辱于他。
傅文珏曾暗暗发誓过,再不会让人羞辱地骑到他头上。
何就被傅文珏扼住咽喉,眸中神采渐渐暗淡。口中淡淡的血腥气,似乎在告诉她她错得离谱。如今二人只是主仆,不是她想咬便咬的,他不高兴了,甚至可以将她直接掐死。
就像现在这样。
何就闭上眼,不再挣扎。这样也好……
然而下一刻傅文珏却松开了她。
他声音已恢复之前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罢了,我又何必……”
他安静了片刻,又道:“你只要答应我不再见他,若你想要什么,他能给你,我也能给。”
何就睁开眼,感受着颈上的痛意,望着傅文珏,突然就好像感到了这个冬天彻骨的寒冷,冻得她只想发抖。
半晌,她开口道:“什么都能给?那我想要驸马别再将心思放在我身上,驸马也能给吗?”
傅文珏看着何就,冷笑一声道:“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会拿到手。”
噗嗤一声,何就笑了。她摇摇头,面色隐隐有些发白,道:“那我便换一个。”她仰头看着傅文珏,继续道,“奴婢当累了,我想做一做最尊贵的人,驸马有办法吗?”
她眼里带着执拗,继续道:“我想当皇帝。”
何就唇角勾起,在这片狭小天地里,仰头说着要被杀头一万次的话。
傅文珏听见何就的这个要求,神情微妙地停顿片刻,道:“你想要这个?”
“不行吗?”何就说着话,同时伸出手,用了些力气将傅文珏推地远了些。
她面上挂着无所谓的淡笑,道,“我穷怕了,也饿坏了。想要金银,也想要人人都跪在我面前,人人都奉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