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顿了顿，渐渐从僵硬中缓和下来。

她不再梗着脖子，而是将头转了回来，道：“太子殿下今日找我，只是要说这些吗？”

祯溯笑了一声，轻轻揉了揉何就的头，才收回手道：“自然不只是这些，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

他望着何就，表情里带了几分认真：“阿就，你究竟是如何入宫的，可以告诉我吗？”

何就望着祯溯，没有回答。

她以前也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如今却隐隐明白，并非是这样。

试问，她一个孤女，再如何聪慧也无法将这么多人玩弄于鼓掌中。对公主的身份查验也不该如此草率，她入宫实在是太过顺利了。

一个女子是如何在巧合之下顺利伪装身份，又通过层层的遴选。

若无任何外力帮忙，实现实在困难。

皇后即便不是推手，却也定有意纵容过。再联想起此前皇后的暗示——已经将她阿娘的坟被迁走。

若何就猜的不错，如今再想去查她，怕是连她的身世也查不出来了。

何就在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她已隐隐明这背后定是有什么秘密。但这秘密究竟是什么，再深的，她便想不明白了。

太子定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想向她求证，了解其中细节。

何就望着太子，脑中飞快转动，决定先答应。她顿了顿，道：“我的事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今日是陛下寿辰，不如……改日我再告诉问你。”

祯溯点点头，他也没想今日仅凭一两句话，便问出全部内容。

何就却紧紧盯着祯溯，继续道：“但我有个条件。”

她攥紧手，道：“如果我把知道的全部内容都告诉太子殿下，那殿下能否帮我一个忙？”

太子的那番话确实让她听来很感动，但……

这话却并不能让她完全信任他。

与其信一个男人的温情承诺，不如各取所需。

祯溯怔了一下，突然笑了：“阿就，你不必如此，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同我讲。”

何就垂下眼睫，手紧握成拳，道：“是吗？可如果我提出的是很过分的要求呢？”

“过分的要求？”祯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眸子静静望着何就，竟有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也好。能让你提出过分的要求，便说明……你足够信任我。”

听闻此话，何就不由抬眸，看了眼祯溯。她抿紧唇，道：“太子殿下，多谢你。这件事对你来说可以转圜，但对我来说，无比麻烦。”

“哦？”祯溯眼中闪过好奇，对着何就点点头，目光带着温和笑意：“阿就，我答应你，几日后我会派人寻你。”

二人这便是说定了，祯溯又看了何就两眼，先行转身离去。

虽然二人讲话的时间过去不久，可今日到底是皇帝的寿辰，作为太子不宜缺席太久。

……

何就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

故人相见那种尴尬无措，已折磨了她许久，但当她真的见到了太子，说出这些话，才发现这事也没有她想象的那样难。

大抵是以往利用过太子太多次，身份暴露后，她对太子总有种强烈的心虚感。一个真心对她的好的人被她这样利用，她实在是……

“实在是有趣。”

傅文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语气罕见地冰冷。他声音里的讥讽实在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何就听见这个声音，身影骤然僵住，胸口反射性一阵闷痛。

傅文珏迈步向前，语气凉薄，道：“原来侍女并非无心，只是瞧不上我这个驸马的身份罢了。”

何就闭了闭眼，缓缓转身，看向傅文珏。

她眼下面色并不好，被他这样讥讽，于是声音也透着股尖酸冷硬，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倒是驸马爷，你又何必鬼鬼祟祟到此，此时不该侍奉公主身侧吗？”

何就将“侍奉”二字咬得很重，直直望着傅文珏的眼，眸中压抑着怒气与委屈。

傅文珏心情糟透了。

何就与祯溯二人鬼鬼祟祟的模样落在他眼底，他站了许久，被冬日寒风吹地心头直疼。

此时他也顾不得何就本就抗拒，干脆迈步上前，身躯压下去，将何就逼地步步后退。

傅文珏语气重带着讥讽，冷笑一声，赤红着眼对着何就道：“那你呢？今日还不是太子招招手，你便主动地贴上来！你我又有何不同？！”

何就被他的话刺痛，泪意涌现，气急了便再也忍不住，顾不得身份尊卑，干脆将手高高扬起，一掌挥了出去。

预想中的脆响并未传来，何就的手被傅文珏一把攥住。

他双眸阴沉，一把拽住何就的手，冷笑一声，将人拉扯着向僻静处而去。

“你放开我！”何就踉踉跄跄跟在傅文珏身边，气急败坏道。

傅文珏抿紧唇，不发一言，脚步却越走越急，直直将人拖到一个角落。

此处宫墙斑驳，似乎很少有人来过。这里还有个荒废的假山，许久未有人打理过。

他抬手，一把将何就拽了过来，抵在了假山上，一双眼睛沉沉望着她。

何就被他看得有些害怕，本能地有些想逃。

她双眼泛红，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傅文珏你疯了？！若是被人看到……”

“看到又如何？！”

傅文珏理智尽失，执拗地欺身上前，一把将何就的手腕按在假山上，语气也是阴沉沉的。

他气急了，唇角噙着冷笑，继续道：“怎么？刚刚你同太子在凉亭亲亲热热不怕被人看到，如今换了是我，便怕了？”

什么亲亲热热？！

何就咬牙挣了挣，却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她愤然抬眼，视线扫过傅文珏的手腕。

傅文珏将她的双腕握住，衣袖便落了下来，露出了青紫的绑痕。

何就突然便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闭了闭眼，因着被傅文珏的伤刺激到，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棒，道：“驸马果真好威风，只是如今你既已做了公主新宠，受了苛待，又何必要拿我等奴婢撒气？”

“你——”

傅文珏气极反笑，他倒是头一次见识到了何就的另一面。没想到她除去爱金、好色之外，还这么牙尖嘴利。一番话说出来似乎专挑人痛处戳。

傅文珏简直要气疯了。

不会说话便别说了。俯身，压下来，傅文珏凶狠地噙住了那张专惹他不痛快的嘴。

何就蹙起眉，她也没客气，见傅文珏这么无耻，干脆故技重施，张口咬上他的下唇。

……

傅文珏痛地蹙起眉，却并未放开，另一只手则渐渐挪到了何就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