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联想到今日含瑛拽着何就来见他与姚阙的模样,傅文珏面上挂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此事是谁做的已经很明显了。
新公主怕是也费了她们不少功夫。
既然这些人这么喜欢热闹,那不妨等等。过些日子,自然有天大的热闹给她们看。
方泽进殿,对着傅文珏行了一礼,打断了傅文珏的思绪。
傅文珏蹙眉望着他,是个询问的眼神。
方泽表情里却透着股忍耐笑意,开口道:“见过驸马爷,姚阙公主托奴才来通传——她想邀您今夜同去用膳。”
方泽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站的远了些,正巧是一个傅文珏踹不到的位置。
傅文珏却只抬眸看他一眼,淡淡开口:“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竟没有听到傅文珏骂他的声音,方泽突然有些不习惯,他挠了挠头,不由得也收敛了嬉笑的表情,正色道:“都准备好了。”
“嗯。”傅文珏应了声,看向方泽,“得公主相邀,不胜欢喜,今夜定然前往。”
说着捏起手里的一颗榛子,弹到了方泽额头。
方泽哎呦一声,心中石头落了地,还有心情教训他,就说明殿下心中有数。
傅文珏自然心中有数。
这种事能拖一日两日,却拖不了太久。而且今日他已经带着公主吹冬日的寒风了,体弱的理由已经没办法再用下去了。
况且……他也没想过要一直回避公主的“亲近”。既然有些事早晚都要做,那不如今晚。
他也有些等不及了。
方泽听着傅文珏的话,不由挑了挑眉毛。这件事如果让何就知道了,不知道自家殿下届时要哄多久才能将人哄好。
这样想着,他动作却没耽搁,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回话了。
……
今夜的晚膳是在昭华宫主殿内室用的,意图可谓十分明显。
傅文珏姗姗来迟。
他不单自己来,还带了春染随侍。
姚阙一脸羞怯地望着傅文珏,却在看到春染后,眉宇间有片刻的冷淡疏离。只是这表情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片刻后,她依旧是那个温婉得体的公主。
“见过公主。”傅文珏抬手行礼。
他今日披了一件玄色大氅,一身衣袍也规矩的很,似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是抬手间衣袖滑落,露出他漂亮清瘦的腕骨,腕上玛瑙珠子鲜红惹眼,竟透着股惊心动魄感。
姚阙的视线在他腕子上的玛瑙珠串扫过,开口道:“免礼,驸马请坐。”
姚阙眼中除了羞怯,还有隐隐的势在必得,今日她对自己的妆容和衣裙格外用心。今日衣襟领口位置开的恰到好处,多一分便妖冶,少一分无趣。
衣襟要落不落地斜斜挂在肩头,露出肩头点上的红梅,更是惹眼的很。
傅文珏视线不由得落在姚阙的领口。
这一眼被姚阙察觉到,心中不由暗暗欢喜。她含羞端起酒杯,递到傅文珏面前,娇滴滴地喊了声驸马。
烛火摇曳,室内气氛暧昧。
姚阙此时突然抬手遣散了侍女们,包括傅文珏带来的春染。
……
傅文珏自顾自吃着菜,对已经倒在了桌上的姚阙置若罔闻。
他抬起手,又为自己添了碗汤,捏着汤羹饮了一口,眸中依旧冷淡。
仿佛此时在他身侧睡着的并非娇艳欲滴女子,而是一个粗瓷碗。
终于慢条斯理地用了晚膳,傅文珏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轻轻击掌三声。
方泽一个翻身从侧窗跳了进来,落地无声。他看向傅文珏,又转脸盯着倒在桌上的姚阙,眸中有片刻错愕。
“愣着做什么?”傅文珏蹙眉看向他,抬了抬下巴,“给她弄床上去。”
哦,对,要办正事。
方泽点点头,几步走到桌前,一把抄起不省人事的姚阙公主,将人抗到了床上。行了礼刚想退下,被傅文珏抬手拦住,“春染呢?”
方泽挠了挠头:“她在外面候着呢。”
傅文珏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对着方泽又道:“既然她不在,那你来吧。”
“来,来什么?”
方泽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文珏,后退两步,抓住自己的衣襟,结结巴巴道:“殿下!方泽的清白也很重要啊!”
傅文珏揉了揉额角,蹙眉道:“想什么呢?给我滚去床榻边。”
听闻此话,方泽这才放下心来。
他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傅文珏的意思,嘿嘿一笑道:“方泽明白。”
他今夜是来干力气活的。
“等等,还有一事。”傅文珏喊住方泽,勾起唇角。
……
昭华宫。
主殿公主的床榻响了半夜,声音不小。
第二日晨起,很多侍女太监都看到了驸马蹙眉从主殿中出来。他眼下青黑,一双手腕上还有被捆绑的痕迹。
这场面着实……
着实是……
一群人不敢再多看,将头低低垂了下来。
她们眼观鼻鼻观心,做出谨慎的模样。然而这消息却好似长了腿,午后,竟已侍女太监中都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