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你们俩足够了。”

查德比了个起手式，对着她和这才颤颤巍巍站起身的托比。

此时一直在状况外的博恩哪怕再不明就里，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崩溃地捂住脑袋，“不会真要把这里直接捣毁吧？”

但他没得选择，既然早就上了贼船，只能抱紧船先保命再说。

“给！”不知从哪飞过来一根警棍，博恩慌乱接住，在手里胡乱比划两下。

“只有这个吗？”

艾伦朝他抱歉一笑：“这个已经很不错了哦。”

“那接下来呢，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先找到5986号。”

“它在哪儿？”

“不知道，不过现在至少可以排除第一、二层了。”

“为什么？”

“因为卡伊洛斯似乎并不希望我们继续往下走。”

博恩失态地骂了句脏话。

而解剖室里，因着这一系列变故，卡伊洛斯被迫全力运转起来。

它所使用的Bee的身体构造完全是出于服务需要设计的，并不具备任何高效攻击的可能性，再加上还要保住杰夫的安全，只能寄希望于与两人在狭小空间里周旋智取。

所以它第一时间将解剖室上了锁，确保外面的人进不来。

弗兰克进来后并没有急着去看那具尸体，反而先把杰夫的防护面罩脱掉，换强尼勒着他。强尼捡起带血的面罩，对准杰夫吓得失去血色的脸。

在这期间，卡伊洛斯始终冷眼旁观着。

杰夫终于忍不住哭泣起来。

“放了我好吗？我还不想死，下周就是我26岁生日……把那玩意儿离我远点……”

“可以，你把它关掉就行。”

强尼拿下巴一指卡伊洛斯。

“没用的，它无处不在。把bee关了它还会在那儿看。”杰夫示意屋角的监控摄像头。

卡伊洛斯这时反而不说话了，电子眼一动不动，像是在单纯记录这一切，当然主要是停留在弗兰克身上。

弗兰克这会儿等拿手撑着膝盖才能往前挪动，他深深呼吸着，感觉血液的凛冽味道挤满了胸腔。这并不好闻，但没关系，他胃里很干净，再也吐不出什么了。

他来到低温舱旁，半跪下来，垂头认真端详那张被冷冻过的脸。

原来人和任何动物被冻过后没什么不同，虽然还是他，但失去了灵魂，怎么看怎么都别扭。

弗兰克扯开裹尸布，凑近他完全打开的胸腔。

里面的器官全都还在，唯有那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歪歪扭扭地躺在紫红色之中，格外突兀。

真奇怪，他竟然会有三颗心脏，这样陌生的构造并没有让他觉得恶心，只是第一次意识到了他有多么异类。

“沙迪。”

他轻叹一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颤抖着……覆上那颗心脏。

血泪顺着他模糊的视野开始下坠，落在冻得梆硬的躯体上，绽放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从喉咙里笑出声来，感到那不安分的、歪曲又变形的视野渐渐暗下去。

他抹了一把那烦人的泪水，感受着指腹与掌心的冰凉。那股瘆人的凉意像火、又像毒药，渐渐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刺痛，冰冷，浸入骨髓。

朦胧间，他听见有人在跟他讲话，不止一个人在说。

“大脑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吗？它本来应该是我们最忠实的伙伴来着，但有时候它就是会愚弄你。”

“如果连自己的感官都算不得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相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用担心，你可以当这一切是一场梦，你知道，人有时候就是会做噩梦的，但好在人总会从梦中醒来。”

“我从未离开。”

弗兰克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捧着那颗心脏：“我要带走这个。”

“不行。”卡伊洛斯终于开口。

“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思。”弗兰克说着，面无表情地将那颗心脏塞进口袋中。化开的血水顺着他的手不断滑落。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门口，示意卡伊洛斯：“开门。”

“你得先把我们的财产交出来。”

弗兰克回头看一眼强尼，强尼朝卡伊洛斯呸了一声，单手掐住杰夫的脖子，凶神恶煞：“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小子的命了！”

卡伊洛斯沉默一阵，终于把门打开：“反正你也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