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近来翰林院整理出一套书籍,意义非凡,上能定国安邦,下能惠及黎民百姓,据臣观察,学子的文化修养和视野,亟需提升,因此,臣提议将这套《子语录》大量印刷出来,教化读书人,乃至普罗大众,以固我南朝思想统一。”
这是翰林院崔掌院殿前议事,这一提议很快便传至殿外官员中,只听见人群中窸窸窣窣、唏唏嘘嘘,似在埋怨,“这个老东西,又要给我们加工作,国子监事务年尾已经够多了。”国子监一官员咬牙切齿地说道。
旁边正是礼部的一员外郎,“他都这么提了,你们国子监跑不脱,我们礼部又能好到哪里去?能不能不要在快要年尾的时候添事儿,好好过个年杀头猪不好吗?非要年年多事。”
据说,去年年尾亦是翰林院崔掌院一个提议,以至于六个部院,五个部院添了工作,一时怨声震天。
“翰林院那帮狗,整日谈经论道,没一个好东西,尽给我们添活儿。”
“把他能得!”
“谁爱干谁干!”
......
“咳咳!”两声咳嗽打断了正抱团口吐芬芳的官员,瞬间殿外广场上安静了一会儿,不过仅仅是一会儿,因为殿内议事时间常常比裹脚布还长,所以,殿外时不时暗流涌动,该芬芳时依旧芬芳,短暂的咳嗽提示,亦只是起短暂作用。
明黄靠枕上,陛下正深思熟虑,众人都在等待,毕竟,后面这句话,直接影响相关部院工作量与考核,皇帝稍稍坐直了身,抖了抖宽大的龙袍袖,眼神沉静,虽年纪上去了,可一双眼依旧炯炯有神,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年关将至,各部院事物繁杂,索性。”
国子监祭酒今日极其紧张,正畏畏缩缩伸手扶额间汗水,听见陛下说话出现了转机,心里迅速一阵窃喜,心想陛下还是爱臣如子。
国子监眼下工作已堆积如山,倘若秋闱结束,阅卷、评审、上报、选才,这一股脑儿的事,要是再多这一项工作,部蜀人手配额就这么多,况且书册众多,书墨干得时速缓慢,这要是真临时增添工作,真是要了老命!
“索性,再多一项亦不算多,爱卿你可否有意见呐?”高高在上的皇帝转眸看向国子监祭酒哭笑不得的表情。
只见祭酒迅速调整面色,使劲儿从牙缝中咬出笑意,躬身越出,拱手作揖,”回禀陛下,此乃我国子监天经地义之工作,陛下独具慧眼,深谋远虑,只有通过教化天下读书人和民众,方能进一步增加民族文化修养,为南朝开太平盛世,陛下英明!“
国子监祭酒一顿猛如虎的话语一出,殿内齐声道,“陛下英明!”
而殿外广场上不明所以的百官,亦头尾不知大声跟上,“陛下英明!”
天雷滚滚般声音响彻苍穹,绕梁三月都尚有回音的气势,震慑天地,这就叫百官将皇帝的丰功伟绩以最精简的话语直达天听,亦是另外一种对上天的敬意,以及承诺兑现的汇报。
几声“英明”过后,殿外广场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适才你猜猜我猜猜方才究竟为何事“陛下英明”,可当得知国子监和礼部又增加一项工作时,只有这两个部院的人,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坠往下,一股囊气势和希望全无,其余部院官员倒是松了一口长长的气。
骡子车“哐哐哐”地声音从门外穿进来,沈书韫熟悉追风性子,每次要到门口便扯着嗓子吼两嗓,沈书韫探头往外边一瞧,果然回来了!
“姐姐,有人传前几天有人购买我们的速干墨,然后用墨时中毒了,加上我们那批3000册《案中姻缘》亦被人举报说是用有毒的速干墨。”
“就为这事?”沈书韫反问道,“那他们怎么没说我亲自调制速干墨时没中毒?别人就中毒了?这是摆明了又想泼脏水。”
“这些人真坏!”阿香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叶,“但这事看上去闹得挺大的,好多书坊都纷纷要举报我们。”
“据我在西市所见,大部分书坊都竖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七雅书铺’无良商家,速干墨有毒类似,另外一波人就是在西市街上到处分发小报,就是小五拿过来的。”
沈书韫以为只是小部分人不满,看来这是一次蓄意中伤的举动,“西市如此,东市定也差不多。”
“都怪那3000册书惹祸,不该明晃晃给钱,现在有人眼红了,定是!”阿香气急败坏地小说道。
“你怎么肯定是由这3000册书引起的,还在西市发现了什么?”沈书韫追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