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与她分析了去学刻板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找机会识得优等男子,令她定要抓住机会,如此,学艺是假,觅郎是真,张小芸适才答应父亲来了这书坊,可两年多过去,她无数次偷摸靠近前店,依旧没有看上的郎君,直到龚顺礼进书坊买书,她一眼便看上了他。
学徒生涯很快结束,冉芸芸和龚顺礼顺利成婚,很快有了孩子,张小芸其实亦不算差,她嫁给了当地富商的儿子,富商的儿子虽然没有太大出息,对她却言听计从,可她的心里始终装着另外一个男人,她想要的生活始终还未曾实现。
直到后来,富商儿子和好姐妹冉芸芸相继暴病而亡.....
“快些回吧,嬷嬷还等着。”想到这里,龚夫人内心思似乎稍微得以满足,拉长声音对驾车小厮说道。
翌日清晨。
街上相比往常清新透凉,秋日的萧瑟逐渐渗透于街道两边泛黄的树叶当中,亦展现于六部忙碌而焦灼的公务杂事当中。
龚顺礼昨夜又没有回府,而是在值房待了一夜,从御书房出来他叫住了罗义和大理寺卿朱玉,而后又重新转头回到御书房。
刑部牢房里,清早,狱卒送来了早膳,一碗青菜豆腐汤,一条清蒸鱼,腌菜和米饭,沈书韫看着这般饭食,于她而言,又是一餐无比奢华的牢饭,心想梁知远在,令人很安心,就连消失了许多天的食欲都如脱缰的野马杀了回来,狱卒刚端来,不到一刻钟,剩了个精光。
“这刺是硬吞的?这么快!”狱卒收碗时不免嘴里牢骚感叹了两句。
沈书韫装作未听见,可耳根子到脖子已然红了一圈,心里也暖烘烘的。
不久,两个狱卒来提审她了,按照规矩手上和脚上都应有脚链、手铐,不知刑部尚书到底给了谁几分薄面,沈书韫并未缠绕那些,只身着一身囚衣来到了刑部大堂。
与昨日相比,依旧排列有序的执杖皂吏,嘴里尚且发出统一的口令,正上方坐着刑部尚书罗大人,两侧分别是大理寺卿朱玉朱大人和都察院梁知远的同僚。
“堂下何人?请自报家名,所犯何事?一一道来。”罗大人义正言辞,语声冷静说道。
沈书韫转动眼眸四周寻了寻,并未找见梁知远的身影,她有些害怕了,语声迟疑时,罗大人再次提醒了一遍。
心想靠人不如靠己,是死是活,总归要自己拼一把,于是,挺了挺脊背,顿了顿头颅,双手交叉搁于腰间,将“鉴版大会”当天的情形,以及自己如何从申夫子那里学得这般手艺以及制速干墨的配方等,一一交代清楚。
旋即,厚厚的一叠文书由书吏呈送至罗大人和另外两位大人过目,几人看了没有异议,点头示意后,书吏又将文书递给沈书韫,让其签字画押。
沈书韫一脸不解,可当她将手里的文书一一看遍,最后“无罪释放”四个字,将她瞬间震得哑口无言,书吏催促其签字画押。
她从刑部大堂走出来时,远远地便看见“七雅书铺”的姐妹们在门外等她,这一次周越亦来了,阿香手里高高地摇动彩旗,苏二娘手里似乎拿了一套叠好的新衣,阮怜意和教坊司的姐妹们带着各自的器物,像为凯旋之人齐声奏乐一般的排场。
而柳摇金此时手里握着她最爱的游春团扇,她最喜欢春日,她说只有春日可以让人随性花枝招展,秋冬日总是冻得她难以施展自己的美,团扇摇动的频率很高很欢快。
沈书韫缓缓走向他们,明明才分开不过几天,却仿佛彼此恍如隔世般的再见,眼眶终究是圈不住那一份再见的难得。
就差几步就走到他们跟前,忽地一道颤颤巍巍的中年男子声,于她左侧响起。
“丫头,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