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材”亦就是选材是否匹配一说了,纸张的品级配小品文是否合适?以及材料的选择是否与小品文气质相符?都息息相关。
“韵”这部分考察在于创新与风韵,也就是我们周知的“神韵”,虽然是修复刻印,可成品是否具有一种古朴雅致的“书卷气”?是否与当时那个时代特有的风气匹配?既然距离至今相对较远,关于做旧的手法是否天衣无缝?都在其列。
还有“速”,即保证质量情况下,完成速度是否远超同侪?这也体现另一个刻工的基本素养以及熟练度。
看似是一块只需修复的刻板和印刷成页,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有裁判才知晓,作为一个成熟的刻工,定然也要将这些评判标准了然于心。
可沈书韫对评审的细则可以说一无所知,通县来的野丫头,第一次参与南朝盛会,书行不待见,朝中只识周海源大人,他还是此次盛会的总主持,自然是不敢轻易去打扰。
还有隔壁梁知远梁大人是可以借助他的力量了解,可他是一个手里常常配一把剑的文官出身,关于南朝的刻印,可以说隔行如隔山,他能带给沈书韫的讯息太有限。
说来说去,一切只得靠自己!
“周越你父亲不是礼部侍郎嚒?你知道台上那些老登是如何评定的?”柳摇金等不及阮怜意给大家普及评定的圈套细则,转眸看向依旧怂耷拉着头的周越。
柳摇金问了两遍,她适才不疾不徐地说了句,“他们面前可能有一张‘品评单’,会在各个维度写下评语或者给出上中下的评级。“
只见评审团火急火燎地不断传阅各个刻工的作品,手里的笔似乎都要摩出火星子,很快刻工们的作品评级出来了。
作为主裁的礼部官员,将综合听取其余六个裁判的意见,权衡老翰林和司礼监的观点,其实,就为了选出一个能让各方评审都无话可说,最能体现”太平盛世“,以及“文教昌明”的结果。
“丙号刻工最佳,当为第一!”
人群纷纷交头接耳,询问“丙号是谁?”
在“覆着”环节,按照十天干十二地支进行排号,现场刻工并不知自己被排成了多少号,而场下刻工其实亦是按照天干地支的位置进行排号。
只是“覆着”环节为了避免“作弊”定不是现场刻工的“丙号”刻工,不过,听到这般唤号,众刻工还是不约而同看向“丙号”刻工,此人正是沈书韫一侧的年轻刻工。
他面无波澜,依旧一副淡然的神情,从参比开始到现在,从未变过一丝一毫的表情,沈书韫心说,就冲这心态,已是刻工界的佼佼者了。
“辛号复刻还原做旧更合古意,依老夫看当为首选。”先前姓刘的老翰林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仰头一脸确定自己的选择。
周海源携另外几位评审商议,结果已出。
“二位大人所言极是,不如这般,丙号刻工评为‘工技魁首‘,而辛号刻工乃’艺文魁首’二者并列头名,以示我南朝人才辈出,可好?”
“谁是丙号刻工?”
“辛号刻工也尚未公布。”
“搞什么故作玄乎,公布就完事儿勒。”
......
现场人群哄乱,为最后的结果激烈讨论,亦为最后花落谁家而窃窃私语。
“哐!”
锣声再次响起来,只不过,这次是为宣布“辨材复刻”的结果。
“今日环节将告一段落,我们评选出两位刻工并列为首......”
丙号刻工张三峰,获“工艺魁首”。
辛号刻工沈书韫,获“艺文魁首”。
梁知远看向评审刘翰林时,见他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