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其他来看,除了常远章这人,国公府这门亲事简直好的没法说,三代单传的独子,外祖和母亲身份显赫,手握大权,实在是无可挑剔,江晚榆刚刚还在路上发愁怎么拒绝这门顶好的亲事呢。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祖母知道这门亲事在外人看起来不错,那国公府甚至比宁王府风头还盛,可那常小公爷的品行却远远比不上陆世子,芸惠县主也不是个慈善之人,国公府比狼窝都不如,祖母怕你过去受苦。”
“祖母只想着从那些德才兼备的学子中为你挑一门良配,虽门第不及侯府,但也不敢怠慢你,更没有婆母姑姐磋磨,你可随着心意生活,哪怕咱们看错了眼,也有能力让他们不得安生,他们也定然不敢小瞧了你。”
江晚榆乖巧地趴在祖母膝上,露出少女莹白的脸颊,此刻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让人心生怜爱,她小声道:“祖母待我真好,我不想嫁给那样的人,只想在祖母身边。”
老夫人听着更心疼了。
若今日提亲的是江明瑶,她就不信程淑兰能无动于衷,常远章的名声早就在贵女圈里臭不可闻了。
虽说这事还没定,但江明瑶也从程淑兰那里听说了,虽说常远章这人不行,但家里有权有势只要生了儿子,那地位便牢不可破,她只叹息江晚榆怎么这么命好,竟然能引起国公府注意,宁王府如今都不抵国公府。
怎么好事总能轮到江晚榆?
她气愤不已,不过还有件事她觉得江晚榆听了应该会不开心,她们官眷贵女圈子里传来的消息,想来江晚榆不会那么早知道消息。
她很想看到江晚榆在知道消息的那刻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所以,江明瑶带着兰芷迫不及待进了她的院子,月芙见到两人立刻警惕起来,她对兰芷这人可没什么好态度,所以对四姑娘江明瑶也说不上尊敬。
她才不怕,大不了就责罚她一顿。
江晚榆只觉得心累,怎么一波一波的人来人往,不得安生,前几日才去了裴府,后来还被祖母喊过去谈了谈自己的婚事。
好不容易今日得空读了会儿书,这个便宜姐姐江明瑶又过来了,她懒得应付,直接让月汐拒绝了,只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江明瑶没办法,只好作罢,但她转身就去了三房的院子,那日她也听说柳氏从江晚榆这里回去发了好大的脾气,不过是冲着手底下的奴婢发的火。
所以一来二去,兰芷得到点消息就一股脑儿全给她说了,柳氏平时装的那么温柔大度,实则忍不了一点气,那本不该她多嘴的,但没人知道是因为这事发的脾气。
柳氏的院子很大,但里面几乎没种什么花草树木,便显得格外空旷,冬日里阳光不足便显得院子生出几分骇人寒意。
江晚榆身体本就弱不禁风,直激得她浑身打冷颤,她往兰芷身上靠了靠,由着丫鬟带了进去。
“三叔母近来可好?”
江明瑶笑意盈盈,柳氏散着头发,只披了件薄衫,面上也没有带妆,她扯起一抹笑容说道:“难为你还挂念着我,这侯府怕是没有一人想着我。”
柳氏这里很冷,像是没有生炭火般,她笼了笼身上的披风,之前她也听说过这位三叔的传言,她这三叔,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对外虽说醉心诗书,可大半时间都在鸣觉司里吃斋念佛。
柳氏是老夫人替他娶回来的,她记得程淑兰说过,三叔和原配夫人伉俪情深,但原配夫人患疾不幸离世,三叔自此便有些疯魔,家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
对于柳氏,她倒是生出几分同情,柳氏只在大婚时见过三叔一面,自此往后五年里独自抚养着江慕链,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三叔母莫要伤心,链哥儿可是您亲手带大的,祖母不知道多喜欢链哥儿呢。”
提起江慕链,柳氏像是露出几分期许的目光而后又渐渐隐匿,随后才道:“还好有他陪着我。”
江明瑶可不是过来陪她裴春伤秋的,她岔开话题问:“叔母可听说了五妹妹的婚事?”
柳氏闻言收了期期艾艾的心思,她抬眼看向江明瑶,带着似乎看穿她的的眼神,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听是听说了,但是还没定的事情,咱们还得约束自己,传出去恐怕对五姑娘的名声不好。”
她说的诚恳,看的江明瑶心里发慌,兰芷第一直觉是难道是有人传错了消息?
“三叔母说的是,明瑶想的太简单了,我只是为五妹妹感到开心,如今国公府的人上门求娶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柳氏听到这些,想起那日江晚榆说的那些话,气就不打一出来,谁都能看到这是一桩天大的喜事,她却在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不仅如此还让一个小辈说了她不懂礼数。
她嫁到侯府这些年,也算是兢兢业业抚养子嗣,虽说没有男人替她撑腰,可也不能这么让一个丫头给压着啊?
“也就四姑娘这样想,并不是每个人都念着你的好的,心宽一点就好了。”她脸上挂的笑容有点勉强。
江明瑶顺利接收到她的信号,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看来江晚榆果然惹到了三叔母,心宽一点自然就不会说了,这也恰恰证明她这位三叔母可不像是表面显现的那般,侯府里的下人都说三太太心胸宽广宅心仁厚,无怨无悔替人养儿子。
可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才发现,三爷那才十来岁的嫡子,院子里连银炭都没有,那几个小丫鬟在连廊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