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长长的队伍进入桑国王都。
原本还是冷清的主街道两旁,仅一会功夫就挤满了平民百姓,一个个都伸长着脖子瞧着道路中间的车马。
“这是送亲队伍吗?”
“这南冥国王姬长得如何?”
“不知道,没看见人呐。”
“太子殿下的车架在其中吗?”
“是太子殿下的马车,太子殿下回来了。”
此言一出,人群躁动,越来越多的人挤了过来,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眼看着就要发生踩踏事件,一群身着银色甲胄的军士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现场拉了一堵人墙,为首的正是林牧。
太子殿下未雨绸缪,林牧在收到太子殿下即将进城的传信后,紧急抽调了一批北军士兵来维持秩序。
“太子殿下可终于回来了!!”
更有平民当场失声痛哭。
可不得哭嘛。
太子殿下不在的这两个月,他们糟了老多的罪了。
边窗被人从里面掀开,桑晚拧着眉,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只一眼,就瞧出了不正常之处。
原本热闹的桑国王都集市似是荒废许久。
倒在地上歪七扭八的摊位,上面枯叶覆满,和风吹过,带来一股萧瑟之意。
桑晚虽然明面上未曾上朝参政,在林有德的大力支持之下,他的意志也润物细无声地影响着朝堂上的局势。
这两年,在他授意之下,一系列惠及百姓的事项,正在默默执行着,王都百姓的生活一天比一天更有盼头。
怎的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不仅王都百姓人瘦了一大圈,就连脸上都多了几分麻木。
而且。
桑晚视线扫视一圈,入眼皆是一群老弱妇孺,青壮年男子去哪了?
强行压下心中喷涌的怒火,桑晚招来孟天,让他去打听一下,自己不在期间,王都发生了何事。
孟天立刻领命离去。
大鸿胪接到太子殿下的命令,匆匆赶到接管南冥国王姬一行人。
北海昭带的骑兵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地方势力,无诏不得随意进入王都,就在王都城外寻了一处空地安营扎寨。
桑晚一行人则回了王宫,他命孟海前往殿前通传,自己则直接回了太子府。
细腰宫。
公子喜闷闷道:“母亲,为何不让儿去见太子哥哥,听闻太子哥哥此行遭受许多磨难,儿心中有愧,原本该是儿去的。”
他听闻太子哥哥回来后就想去探望,偏偏王美人不让。
王美人拉住公子喜的手坐下,眉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我儿就是心善,太子遇上强盗是他命不好,命中有此一劫,与我儿何干。再说,他如今不都平安回来了吗。”
公子喜皱着眉,手里抓着衣角,嗫嚅道:“可儿还抢了太子哥哥的婚事,那王姬原本是嫁太子的。”
“别胡说,两国联姻一事,乃你父王所定。”王美人轻轻拍了他的手,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我儿要是实在无事,可去……见一见那南冥国的王姬。”
公子喜一下子羞红了脸,转眼就将太子哥哥抛之脑后。
等桑晚洗漱休整,用过晚食,时间已过去大半天,桑王的诏令才姗姗来迟。
——寡人正在处理朝堂要事,无暇召见。
桑晚嗤笑,这老登尽耍这些恶心人的招数。
幸亏他早已料到,没傻傻在外候着。
孟天是这个时候回来的,桑晚让孟海先回去休息,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啪。”茶盏与桌面碰撞的声响。
孟天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不用抬头瞧也知晓定是气急了。
桑晚何止气急,他简直是气炸了,胸口急促起伏,双眼染上愠色,原本因舟车劳顿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岁旦刚过,桑王下旨征发徭役,修筑甘泉宫。
大将军林有德当即入宫劝诫,遭受桑王一顿训斥。
也就是说,桑晚前脚离开王都,此昭令后脚就下达。
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呵呵哒。
桑晚前面还在嘲笑南冥国国君骄奢淫逸,被北海昭灭了也是活该,如今桑国也要建一座劳什子避暑山庄,足足征调了十万男丁,王都城的青壮劳动力几乎近数征调,周边郡县更是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桑晚闭上眼眸,睫毛轻颤,思索着如何将此荒唐事搅黄了去。
这一拖就拖了数日,直到一日公子喜入殿求见桑王,一脸喜气洋洋地出来。
桑王似乎才刚想起回来已久的太子殿下。
隔日召开朝会。
桑晚三言两语讲完了出使南冥国的事情,就退至一边。
随后,南冥国王姬出列拜见桑王。
顿时满朝上下吸气声不断。
公子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中的绝色女人,满是痴迷之色。
桑晚对殿内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他朝殿外看了一眼,旋即闭上眼眸。
今日天光正好,正是天打雷劈的好日子。
突然间,天空一声巨响,将殿内心神失守的众人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地望着天空。
这一日,怕是整个王都的人都能看见,一道狰狞无比的闪电劈向城外。
桑晚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散朝之时,桑晚心情大好,想起刚才满朝众人惶惶不安以及桑王震怒的模样,心头积压的巨石挪开一角,阴霾尽消。
接下来就等好戏开场了。
就是总感觉还忘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