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安静听着：“还说了什么？”

纪云玥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一点，“她说她是被人利用的，留在我身体里只是为了赎罪。”

云轻沉默片刻，“知道了。”

纪云玥看着窗外景象开始移动，好奇道：“我们现在去哪？”

云轻：“去医院。”

“嗯？”纪云玥反应过来，“我没事的，她就是想让你叫醒我然后逃跑。”

云轻反问：“很喜欢逞强？”

纪云玥顿时安静了。

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不知过了多久，纪云玥才倏然开口，“你以前受伤时有去医院检查吗？”她想起梦境中云轻独自一人缠绷带的样子。

这回轮到云轻不说话了。

纪云玥却不想放过她，“你听见我的问题了吗？为什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车里氛围突然不对劲了。陈昕心本就在默默听她们说话，如今更是屏息凝神降低存在感。

“我……”云轻抿唇道，“我跟你不一样。”

纪云玥继续反问：“哪里不一样？”

云轻只是深深地看了她的一眼，留下旷阔的想象空间。

纪云玥恍然道，“原来是在怪我没有陪你。”

被污蔑的云轻无奈笑出声，“不去医院了，好不好？送你回家。”

纪云玥捕捉关键词，眉毛挑到姥姥家，“送我回家？”她着重强调“我”字。

云轻紧接着叹气，“跟我回家。”

直接说出来又能怎样，非要她阴阳怪气。

纪云玥这才勉强满意，“好。”

后排的陈昕心左看右看，举起手弱弱问道：“那我呢？”

云轻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先送你回家。”

啊？

可她还在跟妈妈冷战呢。

……不对。

陈昕心猝然意识到为什么妈妈会让她跟着纪云玥，“我妈该不会也是这种、特殊人士吧？”

纪云玥无情道：“自己回去问她。”

-

送走陈昕心后，两人在车上讨论遗留问题。为什么小女孩看上去跟老婆婆很熟，还有，老婆婆最后说的“还会再见”是为何，为何如此笃定她们还会再见。

云轻看得分明：“她一上来就对你表现出了很强的兴趣，不像是第一次见你。”

纪云玥挠头苦思，“好奇怪啊。”

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我总感觉我们发生的所有事情之间都有联系。你说那个老婆婆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幕后之人？”

云轻面色凝重道：“我分辨不出。”

纪云玥长吁一口气，“刘峰的事是不是马上就要开庭了？时间过得好快啊，还有一个多月我就开学了，幸好家就在学校附近。”

云轻照常长辈口吻地叮嘱道：“在学校上课时小心点。”

纪云玥捏着嗓子甜甜道：“知道啦。”

1922和刘昭沓都随着宋蕙兰奔波，家中此时空无一人。纪云玥一进门肚子就咕咕叫，云轻会心一笑，“想吃什么？”

纪云玥还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做什么我都吃，简单点就行。”

云轻：“好。”

云轻在厨房忙碌途中，纪云玥只在旁好奇围观一会儿便出去了，在偌大的客厅里四处走动，翻翻这个看看那个，还偷偷进入云轻房间，小心翼翼趴在床边，把头埋进被子里闻云轻残留的味道。

云轻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额间一抽，“闻够了就出来吃饭。”

纪云玥一动不动。

云轻察觉到些许不对劲，走到她身边柔声道：“怎么了？”

纪云玥埋在温暖的被窝里，声音闷闷的：“云轻，我怎么总是在被人欺负啊……”

她微微歪头露出两只湿润的眼睛，将沉积已久的委屈和盘托出，“你不在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

云轻蹲下身，轻轻地抚摸她的脸，满是疼爱与怜惜道：“对不起。”

纪云玥好似得逞一般笑起来，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盯了片刻，她支起上半身，安静地用目光描摹云轻的眼睛。

她的眼睛经过1922的调整，与纪云玥的形状大不相同，可其中本质却是相似的。纪云玥看向她这张脸时，偶尔也会恍惚。

云轻就这样稳稳地接住她的视线，犹如平常接住她倒下的身躯破碎的心脏。她就这么看着纪云玥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游走，从眼睛至鼻尖，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到嘴唇。

纪云玥眼里带笑，沿着床边凑近，两人的距离从二十厘米缩短至五厘米。

纪云玥在五厘米处停下了。

她想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可她却不肯将这最后的距离一并收入掌中，偏要交给对方决定。纪云玥微微仰着下巴耐心等待，若是云轻装傻无动于衷那便算了。

可她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云轻只是沉默看着。

也许全程只有五秒钟吧，但对纪云玥来说就是很久。

羞耻后知后觉漫上来，她耳根发热，正当恼羞成怒想要装作无事发生时。

云轻缓缓垂头，接住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