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玥再次睁开眼时,目之所及是苍白的天花板和淡蓝色的床帘,耳边是不知名仪器滴滴的工作声。
身旁空无一人,没有身后倒在火海中的苍语,没有身前恐怖的人形怪物,也没有突然消散的、血红的新娘……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小臂一阵刺痛,费劲抬起来,发觉小臂靠近手腕的地方被一圈圈绷带缠绕,绷带之外的地方渗出些许乳白色膏体。
通过鼻间萦绕的味道,纪云玥判断出那些膏体是某种药物。
意识到现在所处的场景,纪云玥闭上眼睛,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的场面。
嫁衣女人进入她的身体以后,纪云玥抬指挥手间都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身处茫茫白云,呼吸动作间飘飘轻妙,却依然有股陌生的重量在心间,格外引人注意。
她依稀记得,发觉体内那股力量后,她挥手将面前的男人一分为二,嘶嚎中化作袅袅黑烟消散。随即纪云玥视线逐渐模糊,晕倒在原地。
她如今躺在医院里,大概是被什么人救了,不过……苍语呢?
此时的纪云玥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左手被绷带缠绕,右手正在注射药物点滴,鼻孔插着异物,脚趾上似乎还夹着东西。
不顾左手臂烧灼的疼痛,她挣扎起身,望向病房门口。
这一刻,恰好有一人从门口进来,眼尾和鼻尖泛红,乌黑的发丝间竟冒出几缕极其刺眼的白。
红素和纪云玥对上视线,刚平静下来的情绪立刻崩塌。她快速扑到病床前,泪水瞬间喷涌而出,“玥玥!”
纪云玥有气无力地挤出笑容,“……妈。”
话音出口的一刹那,才恍惚发现自己喉咙的痛楚,似被烈火灼烧许久,如干涸的田野。
红素哭得稀里哗啦,仿佛纪云玥此刻是病中之人的回光返照,下一秒她就要沉沉睡去。
纪云玥却无心安慰,她迫切问道:“苍语呢?苍语怎么样了?”
苍语……红素避而不答,“幸亏着火的时间不长,火势并不算大,也有好心人及时报警救你们,否则……”
她哽咽道:“否则妈妈就见不到你了……”
原来在普通人眼中,纪云玥那晚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火灾。她一氧化碳中毒昏迷,而苍语在火势紧急之下慌不择路从楼顶跳下摔伤,再加上吸入过量一氧化碳,被路人发现时已经呼吸微弱。
对比纪云玥,只是手臂有些烧伤,昏迷醒来后便无大碍。
“……苍语呢?”纪云玥颤抖着抓住了红素的手,“妈,小语呢?小语躺在哪?为什么没跟我在一起?”
红素悲痛的眼眸中多了些怜悯,“小语……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纪云玥脸色瞬间苍白。
“医生说她脊椎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又吸入大量一氧化碳对脑神经造成严重损伤,很可能成为……植物人了。”
轰然一声,一记炸/弹在纪云玥脑中炸开,一阵耳鸣目眩,不由自主地沉重喘息。
“不会的,”红素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小语不会有事的,你先躺好,我去叫医生。”
纪云玥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垂下的眼睫将她眼中的神采尽数盖住。
护士来看过后说已经可以出院,但并不是完全恢复健康,小概率出现头晕乏力、心律失常等症状,需要来医院定期复查。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人敲门进来。
云轻提了两份饭回来,小声道:“阿姨,先把饭吃了吧。”转身和终于醒来的纪云玥对上视线,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