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灌注入灵性,它就可以变化成你想要的形态。”
赫卡特简单介绍了一句,双手在身前翻飞,随后十个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至掌心,细密的蛛丝此刻将怪物层层缠绕了起来,强行控制住了它的行动。
怪物的力气要比赫卡特大得多,她不得不再绕一个圈,将蛛丝牢牢缠在了用于固定船帆的高大铁柱上,以此来代替自己的力气。
蛛丝正在被一根根扯断,明白赫卡特无法坚持太久的伦纳德顾不得太多,按照赫卡特的说法将灵性灌注进了那把匕首之中,那短刃瞬间变长,变成了染着鲜红色光芒的长棍。
“原来这是一件非凡物品啊。”
伦纳德感慨了一声,动作却没停,他用尽全力将长棍挥向怪物,在蛛丝完全被挣脱开的同时,将它重重的挥到了船外的地面上。
老尼尔将早已拿出的两枚沉眠符咒甩出,低声念诵出了古赫密斯语单词:“黑夜,沉眠。”
两道绽放着银色光芒的符咒彻底化作光辉,缠绕在了怪物的身上,彻底泯灭了怪物反抗的能力。
随着那怪物砸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一个篆刻有奇特花纹的铁制小酒壶落到了老尼尔的脚边
老尼尔神情变得恍惚,随后是不敢置信。
未免沉眠符咒效果消失,伦纳德跟随着跳下了船板,安宁而沉静的诗句从他口中吟诵而出,在赫卡特的帮助下化作根根荆棘,将怪物束缚了起来。
赫卡特从铁柱后面走出,双手已是鲜血淋漓。
“你们不眠者的□□强度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赫卡特跳下船板,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那把匕首,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暂时没法儿用手。
伦纳德了然,他暂时收起了匕首,跟着赫卡特一起走到了怪物的身边。
老尼尔颤抖着拾起了那个酒壶,眼泪早已蓄满了眼眶,他凝望着被那个被彻底束缚住的身影,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带着低低抽泣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名字:“……弗尔安。”
“弗尔安先生?”离老尼尔最近的克莱恩看了一眼老尼尔手中的酒壶,又看了一眼那个变异的怪物,不敢置信地低呼出声。
“弗尔安先生……?”
伦纳德和赫卡特也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今天遇见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赫卡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荆棘散去,露出了已经没有反应的怪物。
伦纳德低沉开口道:“他已经彻底失控,没有回转余地了。”
说完这句话,伦纳德和克莱恩同时看向了老尼尔。
见老尼尔和赫卡特都没有什么反应,伦纳德闭上眼,从腋下枪带里拿出了属于他的手枪,对准了已经彻底失控成怪物的弗尔安。
“我来吧。”
老尼尔低垂着脑袋,他先是走到了弗尔安的身边,将他身上杂乱刺入的倒刺、污渍全部清理干净,随后走到了伦纳德的身边,从他手中拿走了手枪。
伦纳德的手无力的松开,他看着老尼尔缓步走向弗尔安,走向他的老朋友,看着他举起手枪,看着他颤抖的把枪口对准了老朋友。
老尼尔闭上了眼。
枪响了。
飘扬在旗杆上已然岌岌可危的、属于代罚者小队的旗帜,飘走了。
它落到了赫卡特的身上,落到了弗尔安曾经夸赞过的女孩身上。
赫卡特用还流着鲜血的双手将它捧起,在所有人的身后缓缓蹲下。老尼尔把酒壶里剩余的酒全部倒在了弗尔安的身前,他神情悲凉,眼神里似乎失去了光彩。
“为什么……为什么啊!”
赫卡特蹲在弗尔安的身边,她抱着那面绘有风暴教徽的旗子,流淌的酒精沾湿了她的裙摆。
她的眼泪无法控制地向下流淌,呜咽从她的喉咙中挤出,随后变成了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老尼尔的手垂了下来。
他孤单地站在弗尔安的身边,最终转过身来,用还拿着枪的那只手摸了摸赫卡特的头顶。
“我们走吧。”他嘶哑着声音说道。
这里是风暴教会的地域,这里是代罚者的管辖范围,在这里失控的,是代罚者小队的队长弗尔安,值夜者无权插手后续事项。
如同血色光华的月亮在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