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睁圆了眼。
在即将吻上时,她终于没忍住,一把推开了他。
白止不敢看他的表情,她无意识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虽有愧疚,却觉得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她一直处在混乱之中,弄不明白自己对陆梦溪的感情,但方才他想亲吻自己的那瞬间,白止反倒听清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她对陆梦溪,没有男女之情。
可以是朋友,可以是亲人......有关心,有责任,但没有爱情。
其实她一直非常奇怪于自己先前对陆梦溪的迷恋,若说有人给她下药下蛊,依照她之前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那种痴迷发自内心,更像是她内心的自然而然的意愿。
但如今那种爱意莫名消失,她要说开心也算不上,只觉得有些惋惜。
她曾动过反其道而行之的念头,既然断情修不成无情道,那有情,是否能成就她的大道?
不对,现在当务之急的,反而是陆梦溪怎么办?
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白止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我刚刚力气有点大,你没事吧?”
身后的人漠然无语,可视线依旧逼人。
即便知道他在生气,白止仍要说:“修行就是与自己的欲念对抗,定心忍性。心乱,是修士的大忌。”
身后响起的声调冷漠至极,“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至于要如何修行,我也清楚。”
额头轻轻抵住她僵硬的后脊,商阙轻叹:“你在害怕什么?”
一只手从她身后缓缓伸出,如游蛇一般移到她身前,意图揽住白止的腰,白止猛地站起,转身直面他。
商阙仍保持依靠的姿势,缓缓抬眸,眸光森冷。
白止说:“你是容渊的徒弟,是白栀的师父。论容貌长相,我并非绝世美人,论地位身份,我如今是天界重犯,论年纪辈分,我都能当你的祖宗了。何况你我都是修道之人,自然懂得这世上多的是比情爱重要的东西,又何必如此呢?”
商阙一点点擦去脸上的口脂,表情像是风暴来临之前的海面一般平静,有风从帘缝里吹入,他感到一丝寒冷。
和拂光殿里一样冷。
“非如此不可。”他漠然道。
白止怔愣。
“这就是我的答案,非如此不可。”商阙看着她,冷冷笑了起来。
任何事于他而言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修行如此,情爱亦是如此。
那双黑眸沉静犹如古井一般,日月华光都驱散不了其间深邃幽暗,白止意识到自己再度遇上了一个难缠至极的对手,上一次能让她产生同样感觉的,还是那位艳名与威名同时响彻天界的神霄府君。
恰在此时,有黑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小黑一口咬上她的衣摆往外拽,似乎想带她去那里。
适时,屋外也响起嫣红的敲门声。
“既然有人找你,那就快去吧。”商阙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对她淡淡一笑。
白止莫名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离开了。
嫣红来找她,是因为子衿病重。
而小黑找她,似乎也是为了子衿。
等白止亲自看望时,才意识到子衿病的有多严重,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双唇淡如白纸。白止乍一看,竟然阳气殆尽,一副命不久矣的死相。
“怎么回事?没有大夫来看过么?”白止握住她的手腕,探查脉搏时,发现她手腕上有许多浅淡的疤痕,手背上则有些许青紫色痕迹,像是——
尸斑。
“楼主来过,就说让我们看着姑娘,也没让叫大夫。”侍女捂着口鼻远远道:“瞧姑娘这样子,莫不是染了什么疫病?”
嫣红对白止说:“是不是找个大夫来看看比较好?这都快一天一夜了,侍女说人就没醒过。”
白止将子衿细瘦的手腕重新放回被子里,摇了摇头,“大夫可能还真没用。”
小黑跳上床头,蜷缩在子衿枕边,湿漉漉的圆眼一直盯着她。
“哥哥——”它忽然低低喊了句。
白止立刻转头对嫣红道:“我懂药理,接下来这几天我来照顾她,你帮我和管事说一声。”
嫣红还想劝她,但拗不过白止铁了心要留在子衿房里,消息传至靡月处,这位妖王也默认了白止的做法。这一点让嫣红很奇怪,毕竟这么多年明眼人都看得出靡月对子衿的关照,平时连点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怎么如今一病,反倒置之不理了。
但奇怪归奇怪,没人敢探究他俩背后的关系,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白止懒得去琢磨其他人的想法,她之所以留在子衿身边,一来是她情况特殊,最好有人在身边看着,而自己受了她一份情,此时不报何时报,二来是小黑对她的态度奇怪,只怕背后另有故事,三来则是——
她不敢回房见到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