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娘子笑着提醒道:“别家都是要交银子才能学一门手艺,姑娘,您这可好,还倒给月钱,怕是京城里的头一份儿,只别挡了别家的财路才好。”
“刺绣本就是苦差事,咱们芸绣轩既然周转得开,何必在这点子花销上苛待人?”棠妙卿想了想,“还是每日做工四个时辰,若是有赶工的,林掌柜你看着,赶工也要有赶工的银子,不能让人白出力。”
四个人商议的热火朝天,精神俱是振奋。
正说得热闹,听得外头一个朗朗的女声道:“听说妹妹今儿来铺子里了?”问门口的伙计,“你家姑娘呢,可在里头?”
伴着话音,一道身影已走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瑞泰丰的东家杜承蕙。
棠妙卿赶忙起身,迎上前去,笑道:“杜姐姐来了?我倒是不曾远迎。”
杜承蕙紧走两步,一把拉住她的手,入手温软如玉。细细打量棠妙卿,见她脸上施了厚粉,皱眉道:“京城的风向改了么?怎么妆容这么厚重?”她笑道,“说是你这几日都在府里待着,也不来铺子里瞧瞧。今儿个难得遇上你。”
林掌柜忙让出座位来:“杜老板,快请上座。”又对着棠妙卿笑道,“杜老板顺路的话,便来咱们芸绣轩转转,只可惜姑娘总不在。”
董娘子等人也都笑着见了礼,各自忙手里的事去。
棠妙卿重新换了茶杯,亲手为杜承蕙斟茶。
杜承蕙见到她,心里欢喜:“你这好几日大门不出,在府里不闷得慌?”
递给棠妙卿一张洒金帖子,“七夕前,我们瑞泰丰要与江南陈家合办一场刺绣大赛,南北绣匠云集,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张帖子,你们芸绣轩若是有意,也可以报名参赛。”
棠妙卿心头大喜,双手接过来:“多谢姐姐!这件事若是成了,对我们芸绣轩可是大有助益。”
杜承蕙哈哈笑道:“头名可是能得到皇后娘娘的亲笔题词,二三名的奖赏便是我们与陈家备下的赏银和锦旗。”
棠妙卿有些诧异:“不是寻常的民间赛事么?怎的还惊动了皇后娘娘?”
杜承蕙喝了口茶:“我父亲本想着请了绫锦院的大人来做监场与评判,谁知道消息传到宫里,朝廷让文绣院也派了人来,这声势便闹大了。”她笑了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只管来瑞泰丰寻我。我若是不在,你留个话便是。”
棠妙卿仔细听着,心中盘算,刘玉眼睛不好,又是绫锦院出来的老人儿,定是不会参加的,只能看董娘子与素英的手艺能不能入选了。
杜承蕙还在喋喋不休地指点她,棠妙卿听得频频点头:“多谢姐姐相助了,过两日我必定摆上一桌盛宴,专邀姐姐赏光小聚,咱们姐妹两个痛饮两杯。”
杜承蕙听得失笑,道:“你这总谢来谢去,倒显得生分了。对了,各家听说有皇后娘娘的赏赐,很多官宦人家的小娘子也要报名,吕家、蒋家还花了大价钱请文绣院的教习。”
若是能在这场比赛中夺魁,那小姐的德容女红自然是声名在外,婚事也就水涨船高,不愁高嫁了。
棠妙卿笑着道:“夺魁我们是不敢想的!我们董娘子一针一线很是灵动,只是素英的绣品总有些匠气,少了股子巧劲儿。且再看看吧,离着七夕还有两个多月呢。”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一阵动静。
只见一群人径直进了铺子,为首之人掀开帷帽,竟是荣康公主!
她对着棠妙卿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