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卿举箸细嚼,斜睨她一眼,真是没完了:“太子殿下与向姑娘情深义重,你羡慕了啊?”
气得吕明芳险些忍不住要发怒,却又生生忍住。
众人谈笑风生,说的畅快开心,只福康公主抬起眼睛,打量了棠妙卿半晌,忽地一笑。
向兰淑看她笑得古怪,疑惑地看向棠妙卿,不明所以。
原来福康公主见过陆令则几次,见他身材颀长,面容俊秀,也曾派内官以赏物相试,陆令则吓了一跳,忙着推辞了。
福康公主与驸马郑存德向来夫妻不和,她私下养了几个面首取乐。陆令则见了她都躲着走。
福康公主也不是暴戾恣睢之人,见陆令则不解风情,也就罢了。不成想与陆令则定亲的人是棠妙卿。
宴席散后,一众人鱼贯而出,有去投壶嬉戏的,有结伴斗草的,也有去听曲赏乐的。
棠妙卿与棠妙仙随陆氏出门,陆氏要去歇晌。
棠妙仙远远看一眼吕明芳等人,咋舌:“咱们与她又不熟,今儿怎么处处与我们过不去?”转头对棠妙卿道,“亏得你能忍她,若不是你拦着,我定要与她好好理论一番。”
棠妙卿笑:“得罪一个人很容易,要挽回关系来可就难了,就是为了表姐,也不能把咱们两家的关系闹得太僵了。”
棠妙仙点头:“你看她刚才说话,酸啦吧唧的,很是小气。”
棠妙卿摇着团扇道:“过去就算了!屋内闷热,我陪母亲在这树荫下乘凉,你自去寻乐子便是。”
别业中一步一景,山石叠嶂,陆氏在树荫下吹风纳凉。清风送来荷香阵阵,她只觉心胸畅快,惬意地笑道:“妙妙,你也去玩吧,不必陪着我。”
棠妙卿倚着梧桐,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摇:“这里清净,我陪娘说说话才有意思。外面太闹了。”
紫苏、桃叶与桃柯坐在石凳上吃糖水冰镇冷圆子,难得轻松出游,她们也颇为开心。
棠妙仙不好一直在各个摊子上流连,拿着个青花瓷的花瓶过来,递给棠妙卿:“妙妙,我刚看到了这个,想来你很喜欢。”
棠妙卿接过来,只见花瓶不过手掌大小,瓶身修长,釉色如玉,上面烧制了几朵粉色落花,清雅别致:“我正愁茶台上缺个花瓶呢,这个好!母亲这边有我呢,姐姐安心去玩吧。”
棠妙仙雀跃道:“那边戏台上正在唱戏的是昆曲名角儿周清芳,你和我一起去听听。”说着就来拉棠妙卿的手。
棠妙卿笑着推她一把:“我耐不住性子听他们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倒不如在这里乘凉。”她对着红云道,“快拉着大姐姐玩去,难得这么热闹!一会儿太阳落山咱们就得往回走了。”
看着棠妙仙欢天喜地走开的背影,陆氏眼神幽然,叹道:“我催着你爹给她寻了门亲事,你爹嫌弃人家门第不显;但我若不管,到底是家里的女儿,日后也会让人说嘴。”
棠妙卿不置可否,转头看着远处盛开的粉色白色的荷花:“她挑剔人家的人品、门第,人家不也看她是什么样的人么?有爹给赵姨娘她们做主,娘操这些心做什么?”
陆氏叹了一口气:“贪心不足啊!也不知道她想要寻个什么样的,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全换人?真有这样好的,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咱们家。”
棠妙卿看着四下里无人靠近,小嘴一撇:“理他们做什么?只要他们不伤娘的心,就算闹到天上去,又与咱们何干?”
陆氏见她古灵精怪的模样,知道她逗自己开心,便将手中的青葡萄扔到棠妙卿身上,笑骂:“哪里学来的怪样子,越发没规矩了。”
棠妙卿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葡萄,也不剥皮,直接放进嘴里。太酸了!眉眼皱成一处,找桃柯要糯米红豆冰糖水喝,逗得陆氏和丫头们笑成一团。
远处,向兰淑盯着棠妙卿,看她在陆氏面前嘻笑撒娇。
棠妙卿娇艳如海棠,在陆氏面前自然亲昵,举手投足间透着天真娇憨,一看便知是在慈母呵护下长大的掌上明珠。
看着棠妙卿在陆氏面前嬉笑玩耍,倒是无忧无虑,向兰淑不觉心生酸意,向家是从来不会宠溺孩子们的,笑笑转身走开了。
福康公主去小憩,年轻的小娘子们便凑在一处玩耍。陆氏又劝棠妙卿道:“这里有紫苏陪着我,景致这么好,摊子上也有趣,你不能白来一趟。去玩吧,我也想眯一会儿。”
棠妙卿见陆氏确实有些倦意,怕她吹着风,给她盖了一张薄毯:“我就在附近走走,不会走远的。”她交代紫苏,“若是娘醒了就叫我。”
棠妙卿带着桃叶、桃柯走开。荷叶田田,荷花盛开,她在池边石头上坐下,撕下饼屑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