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仙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将白瓷碗放在桌子上,笑道:“红云、碧云她们在屋里收拾,没跟着我过来。”
棠安吉皱眉道:“天色晚了,你也回吧。明儿个我让阿福把你的碗送回去。”
“我刚吃饱了饭,四处溜达着消消食。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呢?满地都是篾片,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棠妙仙一边说着,一边踮着脚走了两步,在陆令则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棠安吉给阿福使眼色,想让他去请棠妙卿过来,好把棠妙仙支走。可惜屋内只点了一盏烛台,烛光昏暗,阿福看不见他的眼色。
棠妙仙倾身靠近陆令则,一阵香风飘过,她凑过去轻声问道:“陆表哥用篾片编什么啊?烛光这么昏暗,也不怕割了手?”
陆令则只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赶紧往旁边躲开一些。
棠妙仙心中暗喜,她探身掀开碗盖,拿起白瓷勺子,娇笑:“梨水里放了些碎冰,很是解暑。陆表哥赶紧尝一尝,一会儿冰要化了。”说着,竟要将勺子送到陆令则的唇边。
棠安吉腾地站起身来,一把推开陆令则,挡在两人中间:“大姐姐,男女授受不亲,你赶紧回你屋里去。”
棠妙仙眼圈儿全红了,肩膀一抖一抖,拿着帕子掩面拭泪:“都是一家人,我不过是来给你们送个糖水,安吉怎么说这样的话?”
棠安吉挠了挠头,苦笑道:“大姐姐,我就佩服你这一点,脸皮厚,够不要脸。”
棠妙仙被气的脸色涨红:“我用得着你佩服?不过是给你们送点糖水,你就这样编排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棠安吉一个男孩子,不好跟大姐争执,只气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跑过来做什么?你当自己是什么人?”
棠妙仙眼眶红红,泪珠滚滚落下来:“我知道自己是姨娘养大的,身份卑贱,配不上叫一声表哥……”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陆氏扶着紫苏的手站在门前,冷眼看着屋内的一幕,脸色阴沉的可怕。
棠妙仙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嗫嚅道:“母……母亲……”
陆氏的目光在棠妙仙身上徘徊,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怒火,对陆令则和棠安吉道:“你们俩接着玩吧,别让今晚这事扫了兴致。”然后看向棠妙仙,“你跟我来。”
正房里,棠妙仙“噗通” 一声跪在陆氏脚边,哽咽道:“母亲恕罪!方才我不过是给表哥和弟弟送点糖水,真没有别的意思……”
任凭棠妙仙楚楚可怜地跪在那里哭求,陆氏面无表情地对紫苏道:“去请老爷过来。”
棠文怀正在赵姨娘屋里,见紫苏匆匆而来,也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只催促他快些去正房。
棠文怀匆忙换上衣裳,心内不高兴。
陆氏见他过来,眼风扫过父女二人:“大姑娘心野了。本该是由我来教导的,只是老爷将她交给了赵姨娘,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将她领走吧。”
棠妙仙满脸的汗水泪水,棠文怀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氏似笑非笑:“天都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跑到安吉的屋里,要亲手喂她的陆表哥喝糖水。你说说,这是什么体统?”
棠文怀吃了一惊,看向棠妙仙,棠妙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不是这样的,屋里还有安吉在,不是只有我和陆表哥……”
陆氏听着,被气笑了,她咳嗽了两声,道:“你听听,十七八的大姑娘,孤身一人进了外男的屋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棠文怀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地一声,棠妙仙被扇地倒在地上,她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看向棠文怀:“爹……”
棠文怀看向陆氏,面无表情道:“你且安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陆氏将这门亲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是万万不能容忍棠妙仙坏了她的大事的。
陆家如今有权有势,他们家在京城一直小有人脉,棠文怀是个明白人,即便是再宠爱这个女儿,也不会为了她去得罪陆家。
“你先出去。”棠文怀垂下眼帘,对委顿在地的棠妙仙说道。
棠文怀还指望着能通过陆氏,将棠妙仙送进庆王府,做个宠妾侧妃的,如今连这点希望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