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铜料送到郡中以后,宋昌又花了数日清点数量,办理相关文书,这才派遣郡中兵士护送铜料去长安。
只是队伍行至羊窦道和梁山关以后,先后遭遇两拨盗匪。虽然兵士众多,但这两个地方听名字就知道道路狭长,根本施展不开,两方缠斗,铜料虽无损失,兵士却有不少负伤。两番遭遇下来,护送的队伍人数几乎减少了一半。
此时队伍已经行至半路,折返或是出蜀都不便宜,不上不下,只得原地修整了几天。伤兵和报信的人原地等候,余下的人继续护送铜料前往长安。
可是队伍在经过一个叫做竹筒沟的地方时,再度遭遇盗匪的伏击。这批盗匪人数众多,装备齐全,以逸待劳,护卫的兵士甫一接手就发现是硬茬子。领头的将领带头逃跑,余下的士兵不过略抵抗了一番,便丢下铜料四散奔逃。
“蜀郡偏远,平日里缺粮少饷,郡兵都是些老弱病残。宋昌虽然紧急招募了一批新兵,可这些人恐怕刀都没摸过几日,着实不堪一击,先生实不必三番两次试探。”
护卫长看着眼前散落一路的箱子,心中觉得赵先生未免谨慎太过。
之前他们虽然决定拦下这批铜料,但赵先生并不想贸然出手,而是先花了重金找本地的盗匪前去试探。摸清了队伍的情况,确定这些郡兵的实力以后,才派上了自己人。
“这里不是吴地,小心些总是没有坏处。”赵先生看了一眼旁边的陡峭深涧,对护卫长吩咐道,“这些东西我们都带不走,尽数扔到崖下吧!”
之前两次打探,两波盗匪都道严道铜山这次运出的是粗铜料,而非铜钱,和他们从矿山打探到的消息一致。
“诺。”
山高路陡,这些箱子倒是都封得严实,不仅上了锁,还用绳子缠绕数圈,绑得结结实实。有部曲抬的时候不慎把箱子跌落在地上,箱子都没有跌开。
箱子里数量很多,好在他们带来的人多,地上很快就空了一大片。
赵先生看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带着属下先离开,可目光落在地上那些五花大绑的箱子上,总觉得有些古怪。
“听说这邓通身负工匠之能,我们也看看他炼出来的铜料成色怎么样。”赵先生道。
护卫长以为赵先生是真的好奇,虽然心下觉得有些麻烦,还是亲自走到一口箱子前,抽刀砍断了绳索,又费了点工夫把锁头劈断,掀开箱盖。
却见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提炼出来的粗铜,而是一堆乌漆墨黑的大石头。
护卫认不得那是什么,赵先生却一眼认出那些东西是炼铜时预先分拣出来的劣质铜矿石。
赵先生让部曲把剩下的箱子全劈开,毫无例外,全是劣质矿石,并没有铜料。
“我们上当了!”赵先生脸色简直比矿石还黑。
铜料被掉包,说明对方早有防备。而他们在矿山打探消息,还有花钱请来的盗匪,说不得都在对方的算计当中。这在自负智计的赵先生眼中,简直比没能拦下铜料还叫他难受十倍。
“这竹筒沟是去长安必经的地方。这些天我们一直守在这里,他们还能带着铜料飞去长安不成?”
护卫长也没想到这批铜料全变成了废矿石,不过他想得不深,只觉得他们还有机会。
“恐怕已经迟了。”
“为何?”
“半个月前,我们还没来此地设伏,蜀郡的盐商陈家拿了宋昌的手书,押送一批盐去长安了。”
“先生是说——”
一只鸽子飞到了邓通所在的竹楼上,邓通洒了些小米过去,才把鸽子抓住,从它脚下把信筒取了下来。
这信是陈大郎从汉中寄来的。之前他们运盐到矿山售卖,回程之时便把铜料装在运盐的车上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