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公交车，刚驶离站台就裹了满身的晨雾。车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晃，沾着点未干的露水，模糊了路边早点铺飘出的白汽。

后门台阶上挤着拎早餐袋的学生，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里，混着司机师傅按喇叭的“嘀嘀”声——前面路口有辆自行车慢悠悠横过。周忆抓着扶手往窗边挪了挪，校服口袋里的公交卡硌着腰，他低头时，瞥见斜前方的段知否正把物理练习册摊在膝盖上，指尖捏着笔，在颠簸里慢慢勾题目的辅助线。

车过天桥时，阳光突然穿破晨雾，斜斜扫进车厢。段知否练习册上的字迹被晒得发暖，周忆还看见他书页边缘夹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包装袋上印着学校门口便利店的logo。有老奶奶上车，段知否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练习册被挤得歪了点，他却没急着扶，先伸手帮老奶奶稳住了手里的菜篮。

“下一站，堇岚实验一中，要下车的乘客准备……”报站声刚落，车厢里的学生都动了起来。周忆跟着人群往车门挪，回头时正好看见段知否把练习册合上，指尖轻轻按了按刚才勾辅助线的地方——那里还留着道浅浅的折痕，像特意为下一次翻看做的记号。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在段知否的练习册上。他原本正低头算着电路题，笔尖突然顿了两秒，指尖有些发颤地捏紧了笔——眼前的公式好像突然叠了层虚影，连课本上的字都开始模糊。

周忆余光瞥见他脸色不对，刚想问“你没事吧”，就见段知否的头轻轻晃了一下，手撑在桌沿上才稳住身子，嘴唇也没了平时的血色。“喂，段知否？”周忆放低声音，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脸色怎么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