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做了场很可怕的噩梦。
噩梦里,他抱着一个陌生人,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自己多么想念程希。还哭了。
“……”
严寒在床上坐直身子,左手捏着太阳穴。
头痛得感觉要死了。
幸好不是真的。
“真的啊。”
夏星明站在书桌附近收拾着桌子上的稿纸,一边说。
“你跟那个人说你喜欢的人结婚了不敢给他发消息每天给他写信——”
“别说了。”
严寒这三个字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似的。
“我一定是疯了。”
说着,他往旁边一倒,裹着被子侧躺下来,双眼无神,目光呆滞。
“所以呢,你就听着我跟人家发疯,一点都没拦着我啊。”
“那不是看你和他聊得挺好的嘛。”
“哇,你们两个真是坏到家了。纯粹拿我一个不省人事的寻开心啊。
“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喝酒了吧。
“酒精就是这么一个会把所有人都变成蠢蛋的东西。”
“嘿嘿。”夏星明笑了一下,转过身来对严寒说:
“不过,现在是不是好多了?没有再想那个人了吧?”
“嗯。不想他了,想死了。”
严寒垂头丧气地从床上下来,两只手捂着脸,唉了一声。
“不过哥,这些原来都是你给他写的啊。我还以为是别人给你写的呢。”
严寒接过夏星明手里的信纸,眉眼低垂下来,伸手摸了摸写着“程希”的地方。
“……不要告诉别人。”
他轻声说。
楼下,传来一阵关门的响声。
严寒放下手里的纸张,出门去看那声响的来源。
楼下,严缚正叉着腰审视着严寒的客厅。
“喂,你真给他打电话了?”
严寒皱着眉小声问旁边的夏星明,夏星明则瞪大眼睛摊开手,耸了耸肩。
“不在家吗?”
楼下的严缚还没注意到楼上趴在栏杆上的俩人。
“大哥!”
严寒还在思考他怎么会来自己家时,旁边的夏星明突然叫了他一声,吓得他慌慌张张地蹲下来,透过栏杆看严缚的反应。
严缚也被吓了一跳,看向楼上。
“星明?你怎么在这?……严寒你在那鬼鬼祟祟蹲着干什么呢?下来。”
“看看这差别对待。”严寒唉声叹气地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下走去。
“星明最近感觉怎么样?在严寒手底下做事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严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面春风地看着夏星明。
严寒依旧没有好脸色,他挨着夏星明坐下来,两只手抱着膝盖说:“喂,为什么在我手底下做事会不舒服啊?”
“什么‘喂’?你就这样跟你爸说话?”
“叔叔好。”
“你要干啥?”
“啊…严寒哥对我们很好的,一点都没有不习惯。”
夏星明看着他俩又要往起吵,赶紧出来调和了一下。
“那就好。我怕这小子在你们那里也耍脾气,让你们感觉不舒服。”
“我从来都没有乱发过脾气好吗?”
“你咋没有?你现在不就在和我发脾气吗?”
“那也是你先和我不好好说话的。”
夏星明坐在中间,面露难色。这俩人只要一碰到一起去就容易形成这种针尖对麦芒的局面。
白彦哥,你真的辛苦了。
“……不说这个,你给我说说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
一说到这个,严寒就把脸藏在胳膊里,不愿意直视严缚火辣辣的目光。
“我出去喝酒,怎么了。”
严寒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
“怎么了?谁教的你喝酒?没事干干嘛去喝酒?而且白彦和我说你三天没去事务所,不会三天都在酒吧待着吧?”
“我没有。”
“那你怎么那么久不去,还不让白彦到家里来?”
“……不想去。”
“你最好不是在撒谎。”
严寒在自己臂弯里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呃…我能证明哥真的没撒谎……”
夏星明终于能在俩人中间插上一句话了。
他忽略过严寒让他别说了的目光,开了口:
“严寒哥前几天生病了。把我叫到家里来的时候还在发着烧,但他不让我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
严缚盯着严寒看了好一会,才叹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伸出手要摸严寒脑袋看他还有没有发烧,严寒却以为他要伸手打他,下意识紧闭住眼睛往后缩了一下。
“……”
严缚看他这样子心里还是被揪了一下,把手轻轻盖在严寒额头。
“现在摸着不烫了。”严缚也尽量放轻声音说。
严寒依旧低垂着眼睛,暗暗感受着额头传来的掌心的温度。
“那你意思是,你病刚好就去喝酒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怕自己病太轻啊?”
严缚重新坐下来,紧紧盯着严寒。
“你最好给我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相信你是那种没事干就想去喝酒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严缚的眼睛,严寒忽然又恍惚起来。
感觉像回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冬天。
一片死寂。
严寒很久没说话,严缚也一直在等他的回答。
夏星明看着这样尴尬的局面,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缓和气氛。
白彦哥,你真的太辛苦了。
他满脑子只能想到这个。
就在夏星明犹犹豫豫开口之时,严寒幽幽的声音从他臂弯里传了出来。
“程希结婚了。”
程希……
夏星明之前照顾烧糊涂和喝醉酒的严寒时总能听到一个模糊的人名,现在想想,好像都是程希。
这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