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很想见见哥哥呢。”
严寒话音刚落,一辆保时捷停在旁边,车上下来俩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另一个一身白色西装,马甲穿了黑色的,配了条白金色领带。
“真难看啊。”
严寒假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久不见啊。”大伯严安一脸奸诈样,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笑面虎一样。严寒从小一看见他就哭,现在看见他也总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也没有很久吧。一个月前我们不是还见过么?”严缚脸上也挂着标志性的假笑,假惺惺地寒暄着。
“哎呀,弟弟今天很帅啊。谁给你弄得发型?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严颂年每次见到严寒都喜欢逗他,小时候的严寒内向,经常被他逗红脸,躲在妈妈或者白彦身后偷偷看着这个长得像个狐狸一样的哥哥。
他比严寒大六岁,看着却还没严寒沉稳。
他说着,手就伸了过来,被严寒笑着躲开了。
“我可没哥那么有魅力。”
这两家人一聚到一起说话就容易夹枪带棒的,谁也不让着谁。
“爸打电话催我们了,我们赶紧去吧。”严安虽然笑着,但严寒能感觉到他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严安和严缚走在前面,严寒也就只能和严颂年并排走着。严颂年的手总喜欢搭在严寒肩膀上假装亲昵地揽着他,严寒很讨厌别人这样碰他,一直在找机会把严颂年的胳膊拿下去。
“哎呦——”严颂年也一直斜睨着严寒,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严寒被风吹开头发的耳朵上。
“宝格丽的呀。”
严颂年抬起揽着严寒的胳膊,捏了捏他耳垂上亮亮的黑玛瑙耳钉。
严寒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他,更别说忽然捏耳朵了,一个侧身躲开了严颂年的手。
“哈哈,你早说你喜欢宝格丽的耳钉,哥送你得了呗。我那有一堆闲置的呢。”严颂年依旧眯着狐狸眼睛,盯着严寒。
他表情不太好看,摸着那颗意义非凡的耳钉。
“什么…宝什么?”
严寒从来不会刻意记哪个奢侈品品牌,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有人备好他就拿来用,不知道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牌子一说。
“宝格丽啊。”
“贵吗?”
“不贵啊,一万多一对吧我记得是。怎么?你这个是别人送的啊?”严颂年瞥过头来看严寒。
严寒瞳孔震颤了两下,想起了那个模糊面孔在雪中为自己戴上耳钉,说的:
“不贵。你放心好了。”
一万多,对你来说真的不贵吗?
严寒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可是现在的场合不允许他掉眼泪,连多余的表情都不允许有。
“……嗯。”严寒低下头去。
“谁啊?你对象?谁家大小姐?”
“……同学。”严寒越说声音越小。
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
“哈哈哈,你脸怎么红啦?同学送你这种东西,关系也够可以啊。”
严寒慌张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没再接话。
“不过我感觉这款式不太好看啊,你不觉得土吗?”
严颂年高高在上的眼神让严寒很不舒服,他哼哼笑了一下,说:“还好吧——
“没你领带土。”
“哈?”
严颂年没想到严寒会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下领带,斜眼瞅着他。
“这个颜色……”严寒扭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难以言述的表情,又故意说:“算了,跟你挺配的。”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不管是衣服,还是用人。”严寒看两个大人先进去了,停下来面对着严颂年说。
“你到底拿捏住崔煦什么把柄了?让他冒着那样的风险还要给你当狗?最后还要被你无情地扔掉,真惨啊。
“不过他还是不够格当条好狗啊,随便吓唬一下就把你供出来了。诶,你知不知道他被我吓到瘫坐在地上的样子有多好笑?
“其实你根本不用费那么大劲只为了让我在成绩上比不过你。不说成绩,你哪一点又能比过我?
“你以为这次爷爷站在你们这边,你就一辈子能坐稳这个位置了吗?你别忘了,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我们的一辈子还长着呢。”
严寒脸上慢慢展现出一种可怕的笑。这种笑只有王阳见过,崔煦见过。
“哥哥,我们以后还要经常来往啊。”
说完,严寒头也没回地进了严慎家的大门,留下严颂年一个人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小子怎么还没接手就已经有他爹的样子了。
严颂年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严寒的野心比严缚还要大,大得多。更可怕的是,严寒似乎有着能与之野心相匹配的实力和手段。
“虽然我们已经大致定下来了,还是要问下大家的意见。”严慎剧烈咳嗽了两声,看了看有些麻木的严颂年。
“颂年,你什么想法?”
“啊?啊…我,我毕竟是当哥哥的,还是先问问小寒吧……”
严安不解地瞪了严颂年一眼,严颂年只能无奈地瞥了瞥嘴。
“……严寒,你什么想法。”
“我么?”严寒本来还在摸着自己耳朵上的宝格丽耳钉,这时候突然被点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任何想法。家里做什么决定,就按什么决定来好了。”严寒轻描淡写地说。
“颂年?”
“弟弟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意见。”
“好。那么就这样定了。慎安集团交给颂年接班,严寒,你继续接管你父亲的言堂。有谁有意见吗?”
大厅里回荡着严慎苍老的声音,除了那极具威严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还在发出声响。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终于落下帷幕。
严缚扭头看向严寒,他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你真的甘心吗?”
出了门,严缚贴在严寒耳朵边小声说。
“甘不甘心的,留到以后再评判吧。”
严寒心里还挂念着那对耳钉,眼神渐渐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