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路上的行人在尝试能不能哈出气来,风一吹,带下来绿色的雨一般的叶子,车内则只有小孩子和父母小小的耳语,老人们谈论天气的感叹,空气的气味和旁边人温热的体温。
虽然有时候会摇摇晃晃的,但程希感觉还挺好玩的。尤其是刚刚那场令人紧张的比赛结束后,坐在车上什么都不用想更使他感到放松了。
严寒从衣兜里掏出耳机,轻轻塞了一只在程希耳朵里。
汽车缓缓驶上一座竖琴样的大桥,程希原本放松的神情一下子被映入眼帘的景象吸引了。
“这是——”
“伊通河。”严寒小声回应着他,“我们这里个位置能看得最全。”
程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伊通河,它比想象中的要宽很多,像一片细长的海。河面上静悄悄,偶尔漂浮着一片叶舟,才能够泛起一丝油亮亮的波澜。
河畔金黄的树叶飘落在人们头顶,散步的人们左手牵着小狗,右手是心爱的人。他们说说笑笑,树叶落下来的时候也不急着拨落,静静地漫步在大道上。
程希注意到,车上并非只有他一人在关注着伊通河的景色,在车子开上大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就都停下了嘴里谈论的话题,安静地观望着这条温柔的河流。
严寒往后一靠,后背贴在椅背上,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程希肩膀上。
程希低头,严寒并没有看着他,眼底泛出伊通河的淡蓝色波纹。他的睫毛依旧向下垂着,眼神里是哀愁还是安宁,程希有点分辨不出来。
“有时候我专门跑来坐公交,只为了看它一眼。”
严寒靠在程希肩膀,声音轻得像停在河面的一片树叶。
“有时间我们来这里散步好不好?”
程希看着窗外的景色,小声问严寒。
“好。”严寒轻轻说了一声。
耳机里,具岛直子的声音也像树上残留的金色树叶,不知道会乘风而去还是落入河流怀抱。
严寒听着这样柔和的声音,眼睛不自觉闭了起来。
程希低下头去看他,他胸膛一起一伏得很平稳,程希把手机音量又调小了一点,害怕吵醒严寒。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爱坐公交车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目光从严寒身上挪到了窗外。他已经不想再做任何抵抗,只祈求严寒不要被自己早已按捺不住的心跳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