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少了?”
“多了……”严寒小声嘟囔着。
“啊,好像是我们学校的补助吧?”程希喝了口热乎乎的豆浆,感觉身上都暖和起来了。
“什么?”严寒像听到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紧紧盯着程希。
“就是每个月在食堂吃饭超过六十次,但总金额不超过五百就会直接把补助打进校卡里。我上次去老师办公室听到的。”
“……”严寒听了后没说话,思虑很重的样子。
程希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严寒的表情不太妙,索性闭上了嘴。
“对了,昨天……”程希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也太帅了吧?为什么我非要去打球不是在班里啊啊?!”程希提高了一点音量,往严寒面前凑了凑。
严寒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双滴溜圆的大眼睛。
“好后悔没看到啊……”程希有些委屈地看着严寒。
严寒有点害羞了,左手摸着耳垂小声说:“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打架不好看,但是你打人,打的还是崔煦那伙人,可太好看了啊。”程希越说越委屈,好像在央求严寒再打一次人让他看看。
“我还让张允恩和徐欣雅别告诉你呢。”
严寒看程希也吃完了,站起身来示意程希该去班里了。
程希也站起身,挨着严寒继续说:“昨天我就是怕你被人欺负了又怕我担心不告诉我,就到处问了下,结果没想到昨天那么劲爆啊……”
严寒笑了下,没说话。
“不过我还是有些可惜,发生那样的事我不在你身边。”程希声音很轻,风声几乎要把他的话都吞没了。
“哈哈。”严寒放出声音笑了,“那你觉得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是怎么过得?”
程希愣了下。
的确,他们认识到现在为止也不过一个月,可严寒已经独自生活独自面对这些事情,已经有十七年了。
十七年,他在成长的过程中还遇到过多少这样的情况,甚至更糟的情况。即使这样,他也依旧不漏任何破绽地解决了。
即使看上去单薄破碎,但他更像是一只瓷片,即使釉面光亮温吞,棱角依旧锋利。
与此同时,程希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严寒的以前。
在认识他之前,严寒是怎么笑的?怎么哭的?是怎么生活的?是不是像他一样,也有过叛逆调皮的日子?严寒从来没提起过,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馒头,贫困补助,磨旧的书包。除了他平时拮据的行为习惯能大概想象出他的家庭和过往。可更多的就是一片模糊。
程希才发现,一个月过去,他依旧对严寒一无所知。
“……是啊,我们严寒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啊。”程希感慨了一下,右手搭在严寒肩膀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心里五味杂陈。
“头发……”
程希搭在严寒肩膀上的手顺势向上拂过他垂在耳边的头发,捏起一小撮拿指尖揉了揉。
“是不是有点长了?挡脸了都。”
“……”严寒没有躲,只是沉默了一会,“你怎么说话跟他一样。”
“谁?”
“严缚。”严寒眼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希听到这个名字顿了下。
看来他们关系是真的不好。不仅备注是大名,聊天时候也直接叫大名。
那我这样说会不会……
“抱歉……那你应该会挺讨厌别人这样说,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程希放下手里的头发,有点局促。
严寒哼哼笑了两声,把头发掖在耳后仰起头看程希。
“你说的话就不讨厌。”
俩人一直走上三楼的教室,走到办公室和教室的分叉口,严寒才和他说他有事要找班主任。
“需要我陪你吗?”程希问。
“不用。”严寒很快拒绝了,留给程希一个背影。
程希本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没想到严寒去了整整一个早自习才从办公室回来,不过看他回来时的表情,应该是办成了什么事。
可是,似乎有人不想让今天平静地渡过。
严寒刚从办公室回来连冰凉的板凳都还没捂热,就有人找上门了。
严寒刚摘掉脸上的眼镜准备趴一会,桌子就被人用力踢了一脚,踢得桌子上垒的书都掉了两本。
一抬头,崔煦狰狞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严寒,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知道你们组考不过我们,就这样玩阴招?你还要不要脸?”
崔煦故意提高了嗓门,班门外都有几个扒在门框上看热闹的。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严寒看他又来发疯,根本不想搭理,弯腰去捡那几本落在地上的书。
“昨天没打到你脸上你很遗憾?”严寒把书重新摆好,脸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程希本来想站起来问问他想干嘛,却被严寒提前预判了,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往下压。
“……你现在装啥?你不知道我让班主任请回家反省七天?这星期就要二次月考了,你这时候搞我,你挺聪明啊?你就这么想当第一名?”
严寒皱了下眉。
回家反省?因为昨天的事吗?
可是我——
根本没跟老师说这件事啊。
“你把人打成那样我们都没说告你,你倒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崔煦越说越激动,又踢了严寒桌子一脚。
“……我根本没跟老师说那件事。”严寒扶着桌子站起来,表情严肃地盯着对面有点癫狂的人。
崔煦听完这句话,爆发出一阵尖厉的笑声,又往前走了一步,要不是郑安阳拿胳膊拦在中间,崔煦几乎要和严寒额头碰额头了。
“你**到底装什么?你没说?那你刚刚去老师办公室干嘛了?”
崔煦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