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严寒说。

下午的课上，程希掏出来本数学必刷题研究起来，结果一上来就卡在集合上了。

他苦思冥想了十几分钟，忍不住向前桌张志伟求救了。

“哥，这种题到底该咋整啊？”

张志伟拿来练习册端详半天，扭过来坚定地回了程希一句：“我也不会”

“咱去问组长呗。”张志伟随口说。

“这种题…会不会有点尴尬啊？”

“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趁着大课间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程希和张志伟俩人抱着练习册就往严寒身边挤。

“组长好！我俩洗心革面了，打算跟着你好好学！”张志伟揽着程希的肩，中气十足地说道。

这阵仗给严寒吓一哆嗦。

“其实我俩是来问题的。”程希说着，掏出怀里的题指给严寒看，一边观察着严寒有没有诧异的表情。

严寒依旧面无表情，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就准备掏出笔和草稿纸给他俩讲题，一边扯草稿纸一边说：

“你俩很聪明啊。这种题每次考试都必考的，这里练好了对你们往后学都有很大帮助，能起码高五分呢。来吧。”他指了指窗台，示意他俩去那边。

“没事儿，我俩搁这就行。”说着，张志伟和程希就一左一右蹲了下来，把严寒包围在中间。

“这样不会不舒服吗？”他看着俩大块头像石头一样蹲坐在地上，不由得问出来。

“没事，严老师，讲吧讲吧。”

严寒抿了下嘴巴，决定从集合的概念先讲起。

“这里前面要写的是数集，后面要写它的限制范围……”

程希从来没这么认真地听人讲课。然而除了知识，此刻他还有一个想法：

好想，问一下他用的什么洗衣液。

严寒身上的香味在靠近后也并不浓郁，像白开水一样清淡，甚至说有些清凉。闻上去还真有一股“严寒”的凛冬味道，冷冷的。

要是能每天都坐在他身边就好了。

俩人正听得认真，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不速之客。

“呀，严老师开上补课班啦？收不收学费啊，还是说给你买几个馒头就算学费了？你们俩也真敢听，就他的成绩，能保证给你们讲的是对的吗？”崔煦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程希和张志伟一抬头就看到他那双狐狸似的眼睛眯着，嘴巴咧开像要吃人似的。

“怎么这次家长会家长又不来？是因为成绩太差不好意思来，还是从农村来这里不方便啊？”

程希又快速观察了一下严寒，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又很快眨了两下保持冷静。

察觉到程希在看自己脸色，严寒用近乎气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别理他。”

但程希这次忍不了了。

他蹭一下站起来，也没管严寒在下面拉他的衣角，一个劲地输出着： “你自己来就算了，旁边咋还跟俩太监啊？微服私访来了？我说你干嘛天天盯着人家严寒看？是怕他随便学学下次考过你吗？你来学校到底是来上学，还是来找事的？有题不会可以来问严寒，做人不会，就没人能教你了。”

“别跟他废话了！你看这蠢猪能听进去吗？自己是坨屎就要把世界变成大粪坑！”旁边的张志伟也站起来抱着胳膊斜眼瞪崔煦。

“骂谁蠢猪？”崔煦现在气得脸红得像个大皮球，还是红色的。

“你看看，骂谁蠢猪都听不懂！”

“别吵了。”严寒站起来，冷静的声音听起来像冰一样清脆。

“崔煦，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恶意那么大，做人方面，我自己没感觉到哪里有不妥，做题方面……”

严寒把程希的练习册往后翻了几页，拿笔点了点上面的一道题继续说：

“这个去年的奥赛变形题，也是这次月考原题。老师上课也讲过，可是你月考，好像就是这道题没做出来，数学低了我十几分吧。上课要认真听讲啊。对了，需要我把笔记借你吗？我相信以你的智商，一节课就能弄懂吧？”

说着，严寒从活页笔记本上取下一页密密麻麻笔记的纸，递给崔煦。

崔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抖，脸色从红开始转成青色了，现在看到严寒笑眯眯地真把笔记往他面前递，气得快两眼一黑昏过去了。

他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几个字：“走着瞧。”随后又用刀一样的眼神扫射了一遍张志伟和程希。

严寒伸出去的拿着笔记的手在空中悬着，等崔煦走开以后也没有把它重新夹回去，两只手一使劲，揉成了一个纸团，朝着崔煦座位扔去。

“别不好意思，拿去吧，我送你的。你慢慢看，不懂的来问我。希望下次这道题出来，你还认得它。

“对了，学校的红糖馒头很好吃。你天天挂在嘴边，下次给你带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