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画没办法，只好用最后一招。

“最多结束之后，我请你吃夜宵。”

韶吾听了，虽然还是黑着脸，不过眼神显然有了松动，似乎陷入到选夜宵还是选睡觉的苦恼之中。

唐煜画乘胜追击：“你想吃什么都行，管够哦。”

韶吾眼光一闪。

“吃什么都行？”

“嗯嗯。”

“兔头也行？”

“……”

唐煜画没想到韶吾还惦记着兔头，倒吸一口气，大喊：“兔头不可以！以后都不许吃兔头！”

他的脸本就肉乎乎的，气鼓鼓的样子显得更饱满圆润。

韶吾莫名想到，很久以前吃过的一种由猴子们精心栽种的蜜桃。

据说必须在清晨雾气最重的时候采摘，让每一刻桃子都被雾水包裹着，以保味道最佳。

桃子的味道，究竟是不是如猴子们吹嘘的那般甜如甘露，甚至桃子具体的样子，韶吾都已经记不太清，毕竟那已经是他去往神界之前的事了。

他想，眼前唐煜画的脸，大概比那些刚采摘下来的蜜桃，还要水润一些。

“兔头不行的话——”韶吾停顿片刻，“桃子总可以吧。”

“啊？”

尽管搞不懂韶吾是怎么从兔头拐到桃子去的，可唐煜画管不了那么多，赶紧答应下来再说，免得韶吾反悔。

眼看离直播开始不剩多少时间了，唐煜画咬咬牙，决定冒险选择路况未知的村路。

“我们快走吧。”

往前走了几步，却没听到本该跟在身后的脚步声。

唐煜画慌忙转身，身后除了摇荡的树影，空空荡荡，哪还有韶吾的踪影。

“韶吾？”唐煜画心脏狂跳，“你在哪儿，不要躲起来啦，不快点走就不能准时开直播了。”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

“韶吾！”唐煜画又气又急，边喊韶吾名字，边往回走寻找。

一个人去荒僻野外直播，本才是他的工作常态，可一旦接受有搭档相伴这个设定，唐煜画发现自己竟突然对孤身一人的冒险，感到无所适从。

“我在呢，嚷嚷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煜画马上停下脚步，四处寻找韶吾的身影。

“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

话音未落，唐煜画突感脖子一凉，不由僵在原地。

“好好的干嘛突然变成蛇……”唐煜画简直欲哭无泪。

“没办法，睡眠不足，太困了。”黑蛇打着哈欠道，“走过去这一路，正好补一觉。”

“合着就累我一个人，你倒是会享受。”

“你不是自诩脚力好，赶路这种事交给你不是正合适。”韶吾说着，美美闭上眼。

唐煜画再有不满，也顾不上跟他扯皮，掉头加紧赶路。

保证准时开播才是第一要务。

走了一段路后，唐煜画猛然意识到，韶吾蛇形态的皮肤触感，并不如之前那般，透着一种仿佛能让人血脉凝结的彻骨寒意，反倒更接近韶吾人形状态时的体温。

加上天黑看不清楚，唐煜画都快要以为，脖子上挂的不是韶吾，而是一个会动的小空调。

有了蛇形空调驱散夏夜的暑热，赶路的疲惫感也被消解了不少。

让蛇呆在自己身上，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唐煜画想着，低头看了下导航，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路口右拐，进了村子。

由于地处偏远，周围没什么适合夜间活动的场所，村子里静悄悄的，路上基本看不到行人，连亮着灯的房屋都不多，路灯更是少得可怜。

唐煜画看了眼只剩一半的手机电量，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头灯，戴在头上。

打开开关后，半径一米内的地方，立时亮如白昼。

有了足够光亮，唐煜画观察到，村子不少房子明显许久没人居住，而且缺乏保养，部分屋子的房檐和木质窗框，甚至摇摇欲坠。

韶吾也抬起眼皮，扫视这些破旧的房子，随口问道：“明明建了这么多房子，为什么看起来都没人住呢？”

“很多人都搬到城里去了，城里的机会更多嘛。”

韶吾对人类的理解，依旧停留在那个讲究安土重迁的遥远的古代，因此不太能理解现代人的想法。

不过他并没多说什么。

反正在他看来，不论世道如何变化，人类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比食古不化还自以为是的神界强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煜画不得不小跑起来。

韶吾被颠了个□□。

紧赶慢赶下，两人一个气喘吁吁，一个头晕眼花，总算卡在直播开始前最后一分钟，来到导航的终点。

然而唐煜画望着眼前没有任何建筑的大片空地，傻眼了。

说好的清德村小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