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气氛融洽,直到木兔开始自然地为晴子剥虾。他熟练地掐掉虾头,剥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放到晴子碗里,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晴子,我做的虾好不好吃?我和妈妈学了好多次。”他状似不经意地说着,手上剥虾的动作却未停。
研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金色的眼眸垂下,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黑尾看着木兔那副理所当然照顾晴子的模样,想起了晴子来自家搭伙时,每次家里吃虾,她都只礼貌性地尝一两个,从不多动筷。
“你在我家都不怎么吃虾啊,”黑尾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我还以为你不爱吃呢。”
晴子感受到对面两人投来的目光——研磨是平静的审视,黑尾是带着笑意的探究。她放下筷子,解释道:“我挺爱吃虾的,但是不太喜欢剥它,感觉有点扎手。以前家里……有人给我剥,现在不吃我也觉得没什么。”
她说着,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木兔的小腿,示意他别剥了,然后夹了只虾到自己碗里,准备自己动手:“光太郎你自己吃吧,我自己来。”
“我手都弄脏了,我来吧。”木兔不以为意,继续剥着下一只,“以前晴子可以一个人吃好多好多虾,我还记得你小学时让我给你剥虾,你给我写作业的样子。”
“……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光太郎。”晴子耳根微红,又踢了他一脚,“而且等下我不给你写作业了。”
她尴尬地看着面前的黑尾和研磨,心想真是……什么陈年旧事都被翻出来了。
“啊,晴子还有那么生动的一面嘛。”黑尾也拿起一只虾,动作利落的剥起来,虾壳完整地脱落,“真会使唤人呢。木兔,再说点来听听?”
他将剥好的虾仁放到晴子碗里,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我买点故事听。”
知道自己要被掀开老底了,晴子连忙摆手:“也没有什么了……”
木兔却来了劲:“明明就有!你之前还说如果我帮你养暑假作业——就是那些花花草草——你就陪我打球,结果你就是坐在旁边吃雪糕看我一个人练球!”
“那……我也和你出去了呀,陪你打球,我陪你?你打球?这个不对吗?”晴子强词夺理,脸颊微红地看向自家幼驯染,又瞥向坐在对面的两人。
“哼,晴子每次这样。”木兔嘟囔,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埋怨,“非常腹黑!”
“噗。”黑尾忍不住笑出声。
连研磨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晴子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小铁你就没有吗!之前研磨就说他做二传是因为你和他说跑动很少!”
突然被点名的研磨抬起眼,淡淡地看了黑尾一眼。
黑尾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喂喂,这可是研磨自己选的啊。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二传手相比主攻手确实跑动少一些这个事实。”
“是‘少很多’嘛?。”研磨平静地反问。
木兔凑过来:“真的吗?是只有你们音驹的二传手不用怎么跑吧”
“当然,我们让二传少跑动可是我们其他队员的任务”黑尾笑着解释,自然地又将话题引回排球,“不像某个单细胞,全场乱窜浪费体力。”
“我才没有浪费体力!我那是寻找最佳进攻时机!”木兔立刻反驳。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儿时趣事聊到排球战术,从暑假作业聊到即将到来的合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将饭菜蒸腾的热气染成金色。
晴子看着眼前的情景——木兔手舞足蹈地说着新练的扣球技巧,黑尾游刃有余地接话调侃,研磨安静地听着偶尔毒舌补刀——心里那点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暖意。
这样的时刻,平凡,热闹,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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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大家合力收拾好碗筷,移步到客厅。矮桌上已经铺开了作业本和课本,四人各占一方。
晴子大部分作业昨晚已经完成,英语和国文对她来说很简单,只剩下理科让她头疼。她的视线悄悄飘向研磨——少年正从背包里拿出文具,动作井井有条。
如果能“参考”一下研磨的作业就好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对上了研磨抬起的金色眼眸。
晴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孤爪研磨:????
他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黑尾和木兔也摊开了作业。日本的暑假作业量并不大,晴子除了作业还带了剧本来,打算做完后看看。
进展起初很顺利。晴子咬着笔帽对付一道三角函数题,木兔则对着英语阅读皱眉。就在木兔转头想向晴子求助时,黑尾的手先一步按在了他的练习册上。
“木兔啊,”黑尾笑容灿烂,语气却不容拒绝,“我们俩都是高三生,你的问题应该问我才对。来,哪里不懂?”
木兔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尾按到了一侧。黑尾流畅地开始讲解,语速适中,解释清晰,但搭在木兔肩上的手臂却让后者无法轻易挪动。
与此同时,晴子轻轻推了推研磨的手臂,把数学和物理卷子往他那边挪了挪,眼神里写满了无声的请求。
研磨他默默地掏出自己的作业,开始写起来。晴子立刻凑近了些,微微歪着头看他的解题步骤。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研磨能闻到晴子发间淡淡的柑橘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轻微的气流。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书写,只是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变长了些——他将步骤写得比平时更加详细。
木兔一边听着黑尾的讲解,一边用余光瞥向茶几对面。晴子和研磨挨得很近,她专注地看着研磨的作业本,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研磨偶尔会停下笔,用极轻的声音解释两句。
那种氛围……默契得插不进去。
“木兔,专心。”黑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道题的关键是时态,你看这里……”
木兔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心里却像被小猫挠了一下,痒痒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道题……”晴子小声开口,指着研磨本子上的一处,“为什么这里要用这个公式?”
研磨侧过头,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他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因为这是斜面问题,要考虑重力分解。”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清。晴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谢谢研磨!”
“很难吗?我帮你看看。”木兔和黑尾几乎同时开口。
研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起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两人,然后继续低头写题,只是笔尖移动的速度快了些。
晴子抬头看向他们:“你们自己的写完了?而且研磨和我一个老师,他写的解题步骤很细,我习惯看他的了。”
这话让黑尾和木兔都没法反驳。黑尾耸耸肩,松开揽着木兔的手:“行吧,那你们继续。”
木兔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低下头,继续和英语阅读较劲。
晴子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说完那句话后,研磨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他笔下不停,却将下一道题的解题过程写得更详细了,连中间推导的思考步骤都标注了出来。
第一个完成作业的是晴子——她本来就做得差不多了。她舒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本明显不属于作业范畴的册子,封面上印着《xxxx》的标题和制作公司的logo。
“剧本?”黑尾抬眼,猫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对啊。”晴子翻开剧本,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粉色是她的台词,蓝色是对方的台词,黄色是需要特别注意的情绪转折点。
木兔立刻凑过来:“晴子!!这次演什么角色?也是那种哭得很惨的吗?”
“哭”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记忆的匣子。
在场三个男生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画面——晴子饰演的“夏树”在空荡的房间里,抱着一盒草莓,边吃边无声地流泪,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草莓的汁水,那种破碎感让无数观众心碎。
那是晴子的出圈之作,也是她演技受到广泛认可的开始。
晴子摇摇头,语气轻快:“不会,这次是轻喜剧。我饰演一个同时拥有七八个男朋友的百变女生。”
“七八个?!”木兔瞪大眼睛。
“剧本设定啦。”晴子好笑地解释,“是个夸张的爱情轻喜剧角色,需要我演出不同风格的‘女友模式’,还挺有挑战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眼里闪着光:“而且里面的造型和衣服都很好看,听说服装组准备了很多套。”
研磨安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落在晴子发亮的侧脸上。她谈起工作时的神情,和平时有些不同——更专注,更自信,眼睛里像藏着星星。
黑尾托着腮,目光在晴子和剧本之间流转:“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开拍?”
“下个月初,正好在合宿之后。”晴子翻看着剧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拍摄地点有一部分在京都附近。”
“那我们能去探班吗?”木兔立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