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周末特有的松弛感。晴子结束了一下午的舞蹈课,拖着略显疲惫却满足的身体回到家中。屋内一片安静,冰箱上有一张便签在暖光下等待着她。
是妈妈娟秀的字迹,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并附上了明天的活动津贴。原来妈妈已经动身前往兵库探望父亲了。
看着父母即便分隔两地仍通过这样细腻的方式传递关怀,晴子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她一直深深羡慕并向往着父母这种历经岁月沉淀,却依旧浓厚亲密的感情。
明天是下午再去舞蹈课,今明天早上自己安排,这个念头让她心情雀跃。
她决定彻底放纵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洗漱后,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像一只找到舒适巢穴的猫。拿起手机,她给黄濑凉太发去信息:
「明天打算睡懒觉,现在准备玩会儿游戏放松一下~凉太到家了嘛」
几乎是立刻,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黄濑回复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狗在地上快乐打滚的表情包:
「到家了!要好好休息呀,玩游戏也别太晚哦,明天我估计要去拍摄不能来找你」
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晴子回道:「好的,明天我再去排一下剧目就回家,然后去找光太郎了」
发送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你呢?在做什么?」
「在看比赛录像。」黄濑很快发来一张照片,屏幕上是他们上次对阵学校的比赛画面,
「诶——又要去找木兔前辈啊……」
「那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下次要陪我!还有,要随时回我消息!」狗狗求摸摸。
「因为我们今天都在一起呀,好的下次绝对来陪你」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日常琐事,直到晴子忍不住对着屏幕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瞥了眼时间,竟然快九点了。
「我先去玩游戏啦,你也别看到到太晚了。」
「知道啦~」黄濑回了一个柴犬乖巧点头的表情,「晚安,我的小晴子。梦到我哟。」
放下手机,周遭重归寂静,但一种自由的愉悦感在空气中弥漫。晴子熟练地打开游戏机,屏幕亮起的光芒映亮了她的脸庞。
她刚发出一起游戏的信息,几乎是发出消息的同时,一条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来自那个熟悉的ID:Kodzuken。
她微微一笑,按下了接受键。
耳麦里随即传来少年那特有的、带着些许清冷质感的声音,比文字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今天可以玩游戏了嘛。”
“嗯,白天刚练完舞了。”晴子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让声音更清晰,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明天早上睡懒觉,今晚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嗯。”Kodzuken的声音里似乎掺入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不仔细听几乎无法察觉,“那刷完这个副本就休息。”
“好哦,听大神的。”
夜深人静,只有游戏背景音乐和技能音效在房间里轻轻回荡,光影在她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
在这个父母都不在家的夜晚,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无人催促的自由。
屏幕那端,是默契可靠的队友;明天醒来,是毫无压力的懒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完美周末夜晚的开端。
副本推进得很顺利,Kodzuken的操作依旧精准高效,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总能在她出现小失误前及时补位。晴子全神贯注,努力跟上节奏,耳机里Kodzuken偶尔简洁的指令(“左边”、“注意脚下红圈”)
在即将触发最终BOSS前的剧情动画时,游戏画面缓缓暗下,过场CG开始播放,系统显示「剧情播放中,预计剩余时间:4分58秒」。
"可以休息五分钟。"耳麦里传来Kodzuken(研磨)平静的声线,伴随着键盘轻敲的细响,"这段剧情跳过不了。"
"太好啦,可以缓一下,手都按痛了——"晴子拉长尾音,舒服地往被窝里缩了缩。白天舞蹈课积累的疲惫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她原本还强打着精神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但温暖的被窝和催眠般的背景音乐渐渐瓦解了她的意志。
起初她还能听见研磨那边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大概是在写作业。
她迷迷糊糊地想问他是不是也在熬夜赶功课,可眼皮越来越重,像被施了魔法般缓缓合拢。握着游戏手柄的手指渐渐松开,最后虚虚地搭在按键上。均匀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轻轻传到了另一端。
屏幕这头,研磨正随机核对一下习题的答案,耳麦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他瞥了一眼游戏界面,剧情动画还剩三分钟。
"……breey?"他轻声唤道。
回应他的只有规律的呼吸声,像小猫的呼噜般轻柔。
他放下笔,将游戏内语音的音量调高了些。那平稳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清晰,偶尔夹杂着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动画结束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上跳出「准备进入BOSS战」的倒计时。
研磨迅速取消就位确认,操纵自己的角色走到晴子静止的游戏人物身旁。
夜巡的小怪刷新在周围,他利落地几个技能清场,然后回到原地站定,像一座沉默的守望塔。游戏里的月光洒在两个静止的角色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随心耳边的呼吸声传染,原本打算整理本周获得的游戏素材,听着旁边的呼吸声,研磨想着我也睡5分钟,说着躺在床上。困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研磨侧趴的睡颜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平躺在枕头上睫毛细微颤动,正处在将醒未醒的朦胧间。
虚挂在耳边的耳机里,传来一些模糊的声响——先是窸窣的布料摩擦声,紧接着一个清亮而有活力的陌生男声,穿透了尚未完全断开的语音连接传来:
“晴子——!起床了哦!9点多了!”
研磨在迷糊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将脸往臂弯里埋了埋,试图阻挡这扰人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耳机里传来晴子带着浓重鼻音、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的回应,含糊又柔软:“……光太郎……几点了……?”
光太郎……
晴子……
这两个名字在研磨昏沉的意识里短暂交织。他知道她有男友,没记错的话是个模特,此刻却从她清晨的语音里听到了另一个男生的呼唤。这微妙的不协调感,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思维里轻轻扎了一下。
晴子……?
是在叫她……?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让他昏沉的意识泛起了些许涟漪。他记得她的游戏ID,记得她聊起舞蹈时轻快的语气,记得她被物理题困扰时的抱怨……但他似乎,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这个陪伴他无数个夜晚的“网友”,拥有一个具体而真实的名字——晴子。
名字,让虚拟的存在忽然有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而那个呼唤她的男声……是谁?邻居?家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