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夷则说:“不要。”
沈风一字一句地说:“拿着!”
鹿夷则拨通电话,转身就走:“你们他妈的怎么看的人?她越狱了知不知道!”
音落,鹿夷则的手忽然被刺骨的冰块冻住,手机滑落在地,被摔得稀巴烂。鹿夷则回身说:“你好可怕啊。”
沈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将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搡进鹿夷则怀里:“拿好,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鹿夷则看了眼,一把撕了。
沈风顿时目眦欲裂,抬脚就往鹿夷则肚子上踹。
鹿夷则吃了狠狠一脚,倒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冬风刺进肺里,鹿夷则险些把酸水吐个精光。
沈风说:“起来!”
鹿夷则目光恨恨,召来一捧火,全力往沈风身上招呼:“你别来我这发疯好不好!”
火势绵延不断,竟一下子将河滩上的废弃石狮子烧成了灰!
沈风愣了下。
一般而言,鹿夷则能借用转化别人的能力,但威力只有百分之一左右,由于他和火神长期接触,才得以长期借用火神的能力,但这次鹿夷则用的火相当强悍,竟和火神不堪上下!
沈风哂然:“兔崽子。”
她动用这里的暴雪和坚冰,连寒风都化作暗器,不遗余力地攻向鹿夷则!这架势不亚于千军万马对他一人,鹿夷则看呆了:“你到底要……”
“轰!”
漫天的冰棱和冰刺落下,鹿夷则不得已再开了一片遮天的火来挡,但沈风的力量实在不可小觑!
冰刀穿透火盾,扎进了鹿夷则的小臂!
鲜血淋漓。
这行为彻底激怒了鹿夷则。
他反向召唤出冰刀,风驰电掣般向沈风砍去!沈风没有闪躲,反而硬生生抗下了这刀,冰刀立马融入沈风的皮肤!
鹿夷则大惊,正要拔刀,却被沈风钳住胳膊,往后一拧。鹿夷则听到骨头“咔嚓”脱臼,旋即他像个石头一样,被沈风扔在地上。
鹿夷则说:“沈风!”
沈风冷然道:“起来。”
鹿夷则一骨碌爬起来,他抓了一块巨石,嘶吼着朝沈风砸去。沈风闪身躲过,反手劈向鹿夷则的后颈,劈得鹿夷则两眼一黑,险些昏厥。
沈风说:“给我站起来!”
鹿夷则怒火中烧,全然没了章法!
他抄起树枝、乱石、雪,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鹿夷则开始乱用冰和火的能力,威力连刚才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沈风一言不发,见招拆招,同他周旋。鹿夷则嘶吼着、疯狂地挥舞拳头,像个小牛犊一样胡乱冲撞,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沈风恨之入骨!
终于,沈风反击了,她单手化来冰棍,将鹿夷则的腰、腿、背狠狠打了一通,没带半点情分,最后一拳挥下,将鹿夷则砸飞到了河面上。
鹿夷则翻身而起。
沈风以为他还要打,正要召唤寒冰,却看见鹿夷则跪在冰面上,在迷茫地找什么。
寒冰在沈风掌下化作风雪,烟消云散。
沈风没了戾气,站着没动,终于叹了口气,喊:“……猫。”
鹿夷则说:“你别过来!”
沈风说:“姐姐帮你。”
“我不要你帮我!”鹿夷则背对着她,声音恐惧,“我要我的……我的……”
我的信。
鹿夷则视线模糊,在冰面上四处摸索。四下白茫茫一片,天地本不该这么宽,鹿夷则却迅速缩小为一个点,茫然地寻找着那纸遗言。
雪落在猫颓然的耳朵上,那向来活泼的尾巴像是没了生命,湿漉漉地拖在冰面上。
透过枝丫悄然看,楼宿雪的心里下起雪来。
然而对于猫而言,他只是个远方人,只能呆在远方听到猫的哽咽和啜泣:
“我……”
沈风捡起被撕成两半的纸页,慢慢走近。
风雪都像亡人的低语,它挨过鹿夷则的背,不知说了什么,鹿夷则孤单地坐在河中央,像一只被遗弃的雏鸟,也像一颗小小的、哀恸的心脏,抽动起来。
——“猫是……很感性的人,山川能令他生爱,清风也能令他动情,但每当他悲恸至极时,心就会大病一场。”楼宿雪的轮椅停在沈风的关押室门前,“沈姑娘,先不要问,我带你出去,帮帮他好么。”
沈风用力攥拳,快步走过去,将鹿夷则摁进自己的怀里,稳声道:“你说,我听着。”
鹿夷则抹了一遍又一遍的眼泪,一个星期以来的冷眼旁观终于化作此刻的失声痛哭。
“姐姐,姐姐……他骗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