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气,笑盈盈说:“说起怪,你也不遑多让。”
大叔靠着树,皱眉看向我们说:“我是个流浪汉,你们也看得出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流浪汉哪里有像你这么有本事的?”
“我是被逼成这样的,”他两眼放光盯着许焉寻,“你也能感受到吧?我们是同类。”
许焉寻没说话。我替他开口:“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想说什么,大叔伸手制止,缓缓说:“我想单独和你聊聊。”他这话是对着许焉寻说的。
“为什么?”我问他。
“你们不是也有问题要问我?我可以回答你们,但我不想你在这里。”
许焉寻恳求看我,我抿唇没说话。
要让他们单独相处吗?许焉寻身体素质不好,如果大叔对他动手,他绝对不是大叔的对手。到目前为止,我们都不清楚大叔的具体身份,他是个危险人物。
“我可以。”许焉寻轻声说。
他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很着急弄清楚大叔的身份,现在大叔愿意告诉他,条件是我不能在场,他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赶我走。
许焉寻拉着我的手,捏了捏我手心。
我深吸了口气,看向大叔,仍是拒绝:“不可以,我不可能让你们单独谈话。如果你真的想告诉他些什么,他迟早也会和我说,我在不在这里都一样。如果你的条件会让他遇到危险,那我不需要你的情报。”
“林雁逐!”许焉寻喊了我的名字。
我没退让,和大叔对视。
大叔看了我许久,最后说:“行,你想留下就留下。”
我一顿,他态度变化太快,我迟疑问:“我可以听你们聊什么?”
“我让你走,难道你愿意走?”
我摇头。
大叔说:“那不就是了?你那么看重他,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来。”
“你愿意让我知道,是不是代表也愿意让我另外两个伙伴知道?”
大叔没有回答,反而问我:“他知道这小鬼的真实身份?”
我张了张嘴,大叔已经看向许焉寻:“在你敢告诉他们他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们就是一伙的。”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许焉寻警惕地挡在我面前。
我刚想说什么,大叔沉声说:“想从我这里知道点什么,先回答我,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我很确定你的代号远在我之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大叔嗤笑一声:“既然你没诚意交换信息,那就回去吧。”
“等下,他是真的不记得。”我连忙说,“我跟你保证,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还一直说着什么Alpha、Omega这种奇怪的话。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脑子有问题……”
许焉寻幽幽看我,我轻咳一声,截住了话头,将偏走的话题扯了回来:“总之就是这样,他自己也不记得,就算你问再多,他也回答不了。”
大叔眯起眼,好半晌都没说话。
“真的,现在我们都这个处境了,也没必要说谎话,你说是不是?”
“行,我就当他是失忆了。”大叔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他们抓没权没势、尤其是社会边缘化的人做实验。后来就是一些存在感低的,还有另一类……”他看向许焉寻,“就是你这种被家族送去当实验品的。”
许焉寻:“我不明白,这有什么用?”
大叔嗤笑说:“他们想要创造新人类,创造出能力更强大、更完美的、对社会更有用的人类。”
我看了看大叔,又看向许焉寻,问:“强大体现在什么地方?”
不管是看着柔弱不能自理的许焉寻,还是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大叔,我都看不出他们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我是失败品。”大叔看向许焉寻,“至于你……”他不确定,半晌也没下结论。
我:“可是如果你真的是实验品,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实验室看管应该很森严吧?”
本来好好说话的大叔突然恶狠狠瞪我,眼红得要滴血。
“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意识到戳到他的痛处,我连声道歉,“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先回去了,您慢慢吹风。”说完,我一把拉着许焉寻猛地往回跑。
许焉寻挣扎:“等一下,我还想——”
“你再问他也不会告诉你什么。”许焉寻安静下来,被我拉回去。
推开门,恰好碰见正打算往外跑的两人。
“你们去干嘛?”沈禾遥一把把我往里扯,将门关上才皱眉问,“别想告诉我什么也没做。”
“倒也不是什么也没做。”我摸了摸脑袋,看向许焉寻。
“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许焉寻答。
“如果我偏不听呢?现在这地步,知道多和知道少有区别吗?”
陈以丹怯怯点头说:“对啊,现在知道的少反而容易出事吧?”
“这些和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因为你才会这样?”沈禾遥有些激动,一把揪住许焉寻的衣领。
“别打架!”我一手抓着沈禾遥的手,一手解救许焉寻被揪住的衣领,“事情有点复杂,你想知道可以告诉你。”
“你和他说有什么用?”许焉寻不满。
“他知道当然没用,但起码会让他安心一点。”
许焉寻背过身去,不愿和我说话。
我叹了口气,跟沈禾遥解释:“大概是有一群疯子想要做什么人体实验,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顿了一下,在沈禾遥骂人前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这件事没有许焉寻也会发生。”我从门外努了努嘴说,“这大叔的处境你也看见了,被抓的也都是普通人。”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喝了他的迷魂药才这么为他说话?”
“我证明不了。”我看着沈禾遥说。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噎了一下,有些烦躁地甩开我的手,没好气说:“希望你没有看错人。”
我点点头,我当然比所有人都希望我的直觉是正确的。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待着吗?”陈以丹靠着墙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