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手轻轻抬起,又停在半空,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星野凛站在那里,没有躲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闪,也许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太过熟悉,也许是那句“你长得像你母亲”太过突然,让他的大脑一时无法反应。
女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真像…”她喃喃道,眼眶又红了,“真像她…”
星野凛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和绘年相似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您…”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认识我母亲?”
女人点了点头。
“认识。”她说,声音很轻,“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星野凛的呼吸停了一拍。
最好的朋友。
他从来不知道,母亲还有这样的朋友,她从来没有提过过去的事。
“她…”星野凛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
“你想知道?”
星野凛点了点头。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怀念,也带着一丝苦涩。
“你母亲啊…”她慢慢开口,“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们是在审神者交流会时认识的,那时候我们都是刚成为审神者的新人,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的,你母亲比我小几岁,但总是照顾我。”
她顿了顿。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就像你现在这样。”
星野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女人看着他,目光更柔和了。
“她很喜欢花,特别是桔梗花,她说,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爱’,我问她为什么喜欢这么悲伤的花,她说,因为爱本来就是既永恒又无望的。”
星野凛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那片桔梗花海,想起母亲最后消失时的那抹笑容。
永恒的爱。
无望的爱。
母亲对父亲的爱,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后来呢?”他问。
女人沉默了一秒。
“后来…”她说,“后来她遇到了你父亲。”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你父亲是个很特别的人,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但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他对你母亲很好。”
她轻轻笑了。
“你母亲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比以前更多了,她说,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因为真正的爱,即使无望,也是永恒的。”
星野凛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滑过脸颊。
女人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好孩子。”她柔声说,“不哭。”
星野凛摇了摇头。
“我没哭。”他说,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女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温柔的包容。
“好,没哭。”她说,“是风太大了。”
铭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孩子需要这个。
需要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需要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被那么多人爱着。
绘年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星野凛,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明明自己那么难受,却还在安慰别人。
明明自己那么想哭,却还在说“我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