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竹春辉等待着,他预想了星野凛可能的各种反应,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追问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震惊于时间穿越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因为被隐瞒而产生愤怒或疏离…
然而,他等到的,却是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询问。
“…疼吗?”
若竹春辉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星野凛。
星野凛也抬起了头,那双赤色眼眸里,此刻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探究未来的急切,只有一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心疼。
“普通人回到过去…几乎不可能的事,”他低声说着,想起在时政零星看过的禁忌记载,想起那些关于时间悖论和巨大代价的警告。
“未来的我死后,” 星野凛提到自己的死亡时,“春辉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回到这里的,对不对?”
他的目光描摹着挚友的脸庞,试图找出那些被完美掩饰的痕迹。“而那个方法,痛吗?”
不是质问为何隐瞒,不是好奇未来细节,他首先关心的,是挚友为了回来,独自承受了多少难以想象的代价和煎熬。
若竹春辉整个人僵住了,他试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星野凛看着若竹春辉僵住的神情,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柔软与痛楚。
他站起身,走到若竹春辉面前,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
“对不起…”星野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你留下了寂寞的回忆。”
“明明说好了每年都要一起看烟花的…未来的我,一定失约了吧。”
“对不起…春辉…”
不是抱怨隐瞒,不是追究代价,而是为挚友独自承受的那些无法言说的时光和痛苦,而感到由衷的心疼和歉疚。
若竹春辉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带着生疏的迟疑,缓缓抬起,最终轻轻回抱住了星野凛略显单薄的肩膀。
星野凛的怀抱很温暖。
心跳和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是如此的鲜明且真实,这与若竹春晖记忆深处那个逐渐冰冷的身体截然不同。
在那个不太好的未来里,他最后一次触碰到星野凛时,那种温度正一点点从指尖流逝,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
这种触感,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冲击他。
即使他已经回到这个时间点许久,即使他每日都能见到鲜活的星野凛,但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生命力,依旧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我一点都不寂寞。”
若竹春晖的声音很低,几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将脸轻轻靠在星野凛的肩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柔和。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能再次见到你…”他的语气里,带着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无尽遗憾后,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真是太好了…”
即使是在他以为自己早已在无数次轮回与守望中变得坚硬的心底,也依旧会为了这样一句最简单不过的关切和拥抱,而酸软塌陷得一塌糊涂。
因为他所熟悉的的凛,从来都是这样。
温柔得让人心疼,又坚强得让人想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