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暴露了?”星野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刚才面对溯行军时的决绝和镇定瞬间被击得粉碎。“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半个时辰前。”加州清光语速飞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本丸的结界突然被强行攻破,大量溯行军涌入,留守的同伴们正在拼死抵抗,出阵、远征的队伍,还有在万屋旅店的同伴都紧急召回了,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压抑不住的悲痛和愤恨:“敌人太多了,而且似乎早有预谋,已经有同伴因此…碎刀了。”
碎刀。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星野凛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的剧痛和冰冷的麻木。
那一瞬间,他眼前似乎闪过自己本丸那些熟悉而温暖的笑脸,随即又化为冰冷的碎片。
“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是谁…”
加州清光看着星野凛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和那双因震惊与痛楚而睁大的赤眸,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主公,您不用担心,他们身上有您之前给我们每个人准备的御守,本体被御守强行护住了,虽然重伤濒临碎刀,但还活着。”
他语速极快,试图用后续的好消息冲淡那份残酷:“联盟那边,铭昔大人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我们的紧急求援,亲自带人赶过来了,他们击退了大部分溯行军,暂时稳定了局面。”
星野凛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一丝,指甲却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
御守起作用了,联盟赶到了,大家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若竹春辉一直紧紧扶着他的手臂,此刻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然后呢?”星野凛哑声问,目光紧紧锁定加州清光,“铭昔前辈…他怎么说?”
“铭昔大人说,溯行军数量多得不合理,”加州清光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袭击目标非常明确,直奔本丸核心区域,他觉得事情不简单,溯行军背后很可能有人引导,而且很有可能和您有关。”
星野凛的心又是一沉。
和他有关,是因为他频繁往返于两个本丸,留下了痕迹?
还是因为佐久间佑介的调查和针对,终于引来了更直接的攻击?
“铭昔大人担心您的安全,认为溯行军可能也会对您不利,所以让我们三个立刻通过之前留在您身上的灵力印记追踪到现世,务必保护您的安全。”加州清光继续说道,“现在看来,铭昔大人的判断是对的。”
星野凛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他想起和泉守兼定在地牢里听到的零碎词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清扫”和“意外”吗?用一场看似巧合的溯行军袭击,摧毁他的本丸,抹杀他的存在?
一股混合着后怕和自责的愤怒,瞬间席卷了星野凛全身,他咬紧了牙关。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失去更多了。
如果不是铭昔前辈及时赶到,如果不是联盟的支援,如果不是他一直坚持让大家随身携御守…
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我明白了。”星野凛的声音干涩,他缓缓挣开若竹春辉的搀扶,站直身体。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本丸的同伴在苦战,在受伤,在等他,春辉也被卷入了危险,他必须冷静。
“清光,小夜,退,”他的声音平稳下来,“谢谢你们赶来。”
“春辉。”他转向挚友,眼神柔和了一瞬,带着歉意,“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但现在情况紧急,我需要你立刻跟清光他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
若竹春辉打断了星野凛的安排,他站在原地,那双总是温和的蓝绿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星野凛惊愕的脸。
“凛,你是把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了吗?”若竹春辉的声音里没有责备,“我们做了多久的朋友了?你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你真以为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星野凛彻底愣住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是审神者。”若竹春辉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刚才那些怪物叫时间溯行军,我也知道,”
他的目光转向严阵以待的加州清光、小夜左文字和五虎退,语气平缓,“他们三位,是刀剑付丧神。”
“你是怎么…”星野凛的声音干涩,大脑一片混乱,时政有严格的保密条例,禁止向现世的普通人透露存在,他从未向若竹春辉透露分毫。
他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两个世界的边界,生怕将现世的家人和朋友卷入危险。
若竹春辉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早已预料的淡然,也带着一丝终于可以不再隐瞒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