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切长谷部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我可能…找到了和泉守兼定被关押的地方。”
星野凛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你说什么?找到了?在哪里?”
压切长谷部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只是可能,我不敢完全确定,审神者把他带走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我曾试图寻找,但本丸有些地方,我们不被允许进入。”
“哪些地方?”星野凛追问。
“天守阁的地下室,还有一些废弃的仓库。”压切长谷部说,“那些地方被设置了强力的结界,没有砾野的许可,我们无法靠近,强行突破的话,结界会发出警报。”
星野凛记下了这些信息。
“你今晚想去伊达组,就是想告诉他们这个发现?” 星野凛问。
“是的。” 压切长谷部点头,“伊达组的烛台切和大俱利,是少数在这个本丸里,没有被控制的刀…”
他顿了顿,“我想提醒他们注意那个区域,也希望如果他们有机会,能帮我再确认一下,毕竟,我独自一人,目标太明显,也容易被审神者特别关照。”
原来如此。
星野凛明白了压切长谷部自我放逐状态下的另一层含义。
“这个情报非常重要,长谷部先生。” 星野凛郑重地说,“谢谢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去调查那个仓库,如果和泉守先生还活着,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尽我所能找到他,带他出来。”
压切长谷部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审神者,对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意,让他冰冷了太久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这个人,或许真的不一样。
“请您务必小心。” 压切长谷部的声音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紧绷,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砾野对那个地方看得很紧,结界复杂,而且…谁也不知道里面除了和泉守殿,是否还有其他陷阱,或者更糟的东西。”
“我明白。” 星野凛点头,将这条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并迅速开始思考探查方案。
强行突破结界不可取,需要更巧妙的方法,或许可以利用青鸟从外部观察?或者…等待佐久间佑介离开本丸的时机?
他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眼下还有另一件事。
“长谷部先生,” 星野凛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歉然,“关于您的伤势…我刚才只是做了紧急处理,如果您信任我,我可以…”
压切长谷部摇了摇头,打断了星野凛的话:“不必了,月行大人,不,或许我该称呼您为熠大人?”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您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在这种时候,过多的灵力治疗痕迹,反而可能引起审神者的注意,我的伤…习惯了。”
他说“习惯了”三个字时,语气平淡得令人心酸。
星野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压切长谷部的顾虑是对的,在这个监视无处不在的本丸,任何不寻常的灵力波动都可能成为破绽。
“那至少,请收下这个。” 星野凛不再坚持,转身从包裹里,取出药物和绷带,递给压切长谷部,“这些应该能帮您缓解一些,也比直接使用灵力更隐蔽。”
压切长谷部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沉默了片刻,最终伸手接过,低声道:“…多谢。”
时间在低声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终于,压切长谷部站起身,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我该走了。” 他说,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深深看了星野凛一眼,“…请您,一定要保重。”
“您也是,长谷部先生。” 星野凛也站起身,对他微微颔首,“万事小心。”
压切长谷部不再多言,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纸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中。
星野凛站在门后,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才缓缓合上门。
夜已深沉,但他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