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本丸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清晨,星野凛依旧会准时出现在餐厅,微笑着回应每一位刀剑男士的问候,安排当日的内番和出阵任务。
他处理公务时依旧专注高效,与大家交谈时语气也一如既往的温和。
但细心的刀剑们还是察觉到了不同。
少年审神者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夜间的辗转难眠。
“主公,您昨晚…是没休息好吗?”加州清光趁着端茶的机会,关切地低声询问,“是做噩梦了吗?”
星野凛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加州清光担忧的目光。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轻声说道:“没事的,加州先生,只是有些…没睡稳而已。不用担心我。”
说完,他便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公文上,那姿态明显是不愿再多谈。
加州清光看着主公明显回避的态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忧心忡忡地退下,并将情况告知了药研等人。
这并非个例。
在走廊上遇见端着点心过来的五虎退和小夜左文字时,在庭院里被乱藤四郎和爱染国俊活力十足地打招呼时,甚至在晚餐桌上,烛台切光忠特意为他布菜,轻声询问他是否身体不适时…星野凛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他用温和的笑容回应着所有人的关心,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开,或者用“只是有点累”、“公务有点多”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不想让大家担心,更不愿将那份莫名的沉重感传染给本丸的大家。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夜晚是多么难熬。
一连好几个晚上,他都被同一个梦境所困扰。
梦里,总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审神者身影,带着绝望和泣音,反复地向他哀求:
【求求您…救救他们…我的刀剑们…他们要撑不住了…】
【拜托了…只有您能听见我的声音…】
那声音中的绝望和恳切如此真实,让星野凛在梦中都感到心头揪紧。
他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样貌,想要问出他的代号和本丸坐标,每一次,他都急切地向前伸手,试图抓住那模糊的身影:
“告诉我!你的代号是什么?本丸坐标在哪里?!”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或者对方似乎要开口回答的瞬间,梦境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掐断,戛然而止。
这已经是连续第四个晚上了。
星野凛屈起膝盖,将脸埋入臂弯,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
这种明明感觉到有人急需帮助,却无法得知具体信息,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不敢告诉本丸的大家,不想让他们再为自己担心。
铭昔前辈正在调查南泉审神者的事情,已经够忙碌了,他不能再用这种虚无缥缈的“梦境”去打扰他。
“也许…只是我太累了…”星野凛低声自语,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和那残留的哀求声。
他深吸了几口气,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而,那份为陌生刀剑命运的担忧,和无法提供帮助的愧疚感,再一次让他在寂静的夜里,久久无法入眠。
在连续的精神消耗和睡眠不足,让星野凛的身体发出了警告。
星野凛知道他的状态确实很差,但内心深处那份对未知求救的焦灼,以及作为审神者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允许自己就这样放下工作去休息。
“至少…把最紧急的几份批阅完…”他低声对自己说,伸手拿起下一份文件。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落在数字上,大脑却像生锈的齿轮,运转得异常缓慢,每一个数字似乎都需要花费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去理解,去计算。
笔尖在纸上划动,留下略显凌乱的痕迹,与他平日清秀工整的字迹判若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长,眼皮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