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星野凛继续说道,“不想说话可以不用说,不想理会任何人也可以,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食盒上,话锋轻轻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浦岛,我希望你能稍微吃一点东西,哪怕只是一小口也好。”
“不然的话…蜂须贺先生和长曾祢先生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担心的。”
当“蜂须贺”和“长曾祢”这两个名字从星野凛口中清晰而温柔地念出时,浦岛虎彻蜷缩的身体猛地一颤。
星野凛假装没有看到他那剧烈的反应,只是继续用平稳而温和的语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片阴影倾诉:
“虽然现在本丸里还没有他们…但我听说过很多关于虎彻兄弟的事情。”
“蜂须贺先生一定是位非常重视荣誉、同时也极其爱护弟弟的兄长。”
“而长曾祢先生…或许看起来有些粗犷,但内心一定也很温柔,会默默地守护着重要的家人吧。”
“他们…一定最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好好活下去…带着他们的那份,一起。”
浦岛虎彻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泪水无声地从他低垂的眼眶中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榻榻米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依旧没有抬头,但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要说起他们…我明明…好不容易才…才想要忘记的…”
那些刻意被掩埋的记忆,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因为星野凛的话语,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来钻心的疼痛。
“那些事情发生后…我…我也想过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想和其他浦岛虎彻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的…”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星野凛,那双原本应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痛苦和迷茫。
“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他终于崩溃地低喊出来,“龟吉死了…蜂须贺哥哥和长曾祢哥哥也…就在我眼前…我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能…”
看着眼前崩溃哭泣的少年,星野凛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没有再犹豫,轻轻上前,伸出手,将哭泣的少年整个拥入怀中。
浦岛虎彻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星野凛的手臂温柔而坚定,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不能忘记的,浦岛。”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浦岛虎彻的耳中。
“那些回忆,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如果连你都忘记了…那蜂须贺先生和长曾祢先生,就真的…不在了…”
“记住龟吉,记住蜂须贺先生,记住长曾祢先生…带着对他们的记忆,连同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也许很痛苦,很难熬…但这就是我们还能为他们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感受到怀中少年从最初的僵硬,到渐渐放松,最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将脸埋在星野凛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星野凛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浦岛虎彻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星野凛感觉到怀中的少年稍微平静了一些,才轻声开口:“吃点东西好吗?就算没有胃口,为了不让他们担心...”
浦岛虎彻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抓着星野凛衣襟的手。
星野凛放开他,打开食盒,拿出一块小巧的糕点递到他面前。
浦岛虎彻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泪水依旧时不时地从眼眶中滑落,混合着点心的味道,咸涩中带着一丝甜。
当浦岛虎彻吃完那块糕点,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时,星野凛才轻声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如果你想的话,可以随时都可以来天守阁找我。”
浦岛虎彻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星野凛,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您...主公...”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死寂。
星野凛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晚安,浦岛。”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低头坐在阴影中的少年,轻轻拉上门,将安静的空间还给了那个需要时间愈合伤口的少年。
门扉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浦岛虎彻独自坐在原地,月光将他蜷缩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默默地看着星野凛离去的方向,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晚宴时的画面。
他当时的位置,离主位并不算太远。
尽管自己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麻木,但某些画面还是清晰地印入了他的眼底。
那位新主公,在那样欢迎新同伴的热闹宴席上,面前的食物…剩了很多。
主公他自己…其实也没吃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