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连珠炮似的问题，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陵溯渊的耳边：

“渊儿，玉清宗此次前来，确是为缔结婚约。”

“与玉清宗琉华仙尊座下亲传弟子，涧清回结为道侣的人——”

宗主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说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是你。”

“……啊？”陵溯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不可置信的笑话。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刚才的风吹出了问题，或者是爹在跟他开玩笑？“爹……您、您说什么？谁？我？”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错，是你。”宗主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可是……可是他们不是……不是看重那个……血脉……出身吗？”陵溯渊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残存的意识，结结巴巴地提出质疑。这是他之前笃定自己能够置身事外的最大理由！

宗主看着他震惊失措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微微叹了口气：“玉清宗所图，并非寻常血脉。他们看中的，是你身上……源自你生身父母的某种特殊传承，以及你作为我玄凌宗继承人的身份。这桩婚约，关乎两宗未来，乃至……整个修真界的格局。为父……已经应下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陵溯渊的心上。特殊传承？继承人身份？两宗未来？修真界格局？这些庞大而沉重的词语，与他何干？他只是一个想要在焚天川自由自在生活的少年而已！

荒谬，绝顶的荒谬！

恐慌，不受控制的恐慌！

愤怒，被命运愚弄的愤怒！

各种激烈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中翻涌、撞击，让他一时间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想大声反驳，想质问父亲为何不问问他的意愿，想怒吼这根本不公平！

然而，当他看到父亲那双深邃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那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与沉重时，所有冲到嘴边的话语，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地堵在了那里。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夕阳刺目的光芒透过窗户，正好照在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他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无措，以及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未知深渊的背叛感。

联姻……道侣……涧清回……那个冰冷得如同玉雕、连表情都没有的……小冰块？

未来……

他的未来……

陵溯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颠覆、旋转，然后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