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柱后的陵溯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放大。婚约?跟他有关?开什么诸天万界最大的玩笑!他脑海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立刻浮现出刚才那个静静立于玉清宗长老身后、身姿挺拔如雪松、面容俊美却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玄冰的年轻弟子。难道联姻对象是……那个小冰块?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个荒谬绝伦、匪夷所思的念头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荒唐感直冲天灵盖,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这时,最先开口的那个尖细嗓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洞察秘密的笃定:“而且我听那意思,玉清宗那边似乎特别强调,联姻之事关乎重大,对……嗯……那个……血脉好像,说是什么……要名正言顺什么的……”
“血脉”这个词如同带着清冽凉意的泉水,瞬间浇熄了陵溯渊心头那点因荒谬而生的燥热,让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下来。他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原来是看重这个!那他这个宗主的养子,岂非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方才那一瞬间因误判而产生的紧张和那点子莫名其妙的恐慌,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和事不关己的超然。
他定了定神,又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那几个弟子也只知道这些皮毛,开始转而猜测哪位嫡系师兄会如此“幸运”后,便不再停留。他如同来时一样,借着阴影的掩护,轻巧而迅速地退回了之前藏身的那片赤樱木林,灵巧地攀上树枝。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神神秘秘的。”一位同门见他安然返回,脸上还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立刻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追问。
陵溯渊此刻带着点看好戏的悠闲。他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些许树皮屑,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玩味和庆幸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他们确实在传联姻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过嘛——”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满意地看到柯引和另外两位同门都下意识地倾身过来,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听说玉清宗那边,对结亲之人看得相当要紧,含糊地提了什么血脉之类的词。”
他这话一出,柯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点了点头。另一位同门立刻反应过来,笑道:“原来如此!那这事就肯定与少宗主你无关了!”
“可不是嘛!”陵溯渊笑得格外灿烂,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刚才可真是吓了一跳,心脏都漏跳了半拍,还以为真要我和那个小冰块捆在一起过日子呢!”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打了个寒颤,“你们敢想象吗?以后我要是想翻个跟头,说不定都要先递上一份言辞恳切、格式规范的申请书,等待某位小冰块的审批盖章?吃饭、睡觉、修炼,甚至笑一下?那日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简直是人间惨剧……”
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顿时把柯引和另外两位同门都逗得忍俊不禁,压抑的低笑声在枝叶间回荡。
“好了,阿渊,莫要胡言。”柯引忍着笑,出声制止,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备之意。
陵溯渊却来了兴致,重新在粗壮的树根上坐下,心情是彻底雨过天晴般的明朗。他完全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与己无关、可以随意品头论足的趣闻,甚至开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猜测起来:“这么说来,玉清宗是盯上咱们宗门哪一脉的特殊传承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位同门笑着打趣:“少宗主这是……觉得遗憾了?”
“去你的!”陵溯渊笑骂着,“我这是庆幸!发自肺腑的庆幸!感谢列祖列宗,让我只是个养子,逃过一劫!” 他语气真诚,眼神明亮,看不出半分作伪。
众人又是一阵低笑。陵溯渊更是开始兴致勃勃地和同门们分析起宗内哪些身份足够、又符合那隐晦条件的嫡系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猜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姻大戏,最终会落到哪位幸运儿的头上。
阳光依旧炽烈而明媚,将整片赤樱木林渲染得如同燃烧的火焰,陵溯渊的心情也如同这焚天川的天气一般,恢复了之前的晴朗无云。他完全将联姻之事抛诸脑后,只等着那扇厚重的殿门重新开启,好看看到底是哪位同门如此“机缘巧合”,要被送去和那个冷得像块冰、俊得像幅画的玉清宗弟子,演绎一场注定波澜壮阔的……仙门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