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将绢纸递给旁边的涧清回,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你看这个。”
涧清回接过绢纸,目光快速扫过,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凝重的讶异。他仔细辨认着那个模糊的印记,沉吟片刻:“此印记……似是百年前宗门一位喜好游历、记录各方轶事的客卿长老所有。他素来特立独行,所记之事往往剑走偏锋,真伪难辨,故其手札多被归于此地杂录之中。”
“剑走偏锋?”陵溯渊冷笑一声,猩红的眸子锐光逼人,“往往这种‘偏锋’,才最接近真相的边缘!你们玉清宗当时,当真未予深究?”
他这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咄咄逼人,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涧清回。
涧清回迎着他的视线,并未回避,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沉凝:“三百年前,我尚非昭明仙尊。宗门旧事,卷宗记载有限。但……”他顿了顿,看向陵溯渊手中那张绢纸,“此物出现,意味着当年之事,或许确有隐情,被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
他没有直接为玉清宗辩解,而是承认了可能存在疏漏,这态度反而让陵溯渊积蓄的质问堵在了胸口。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自书架另一端响起:
“仙尊,魔君,原来您二位在此。”
只见素鸳手持一个小巧的玉盒,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润笑意。“听闻二位要来蕴玉斋查阅旧籍,此地尘垢较重,易引动旧伤咳喘。贫道特调制了些‘清润丹’,含服可润泽肺腑,聊胜于无。”他将玉盒递上,目光坦然关切。
陵溯渊看着他,想到之前他赠予的定神丹确实有效,此刻又主动送来丹药,虽未完全放下戒备,但敌意确实消减了不少。他微微颔首,算是谢过,接过了玉盒。
涧清回也向素鸳致意:“有劳药师费心。”
素鸳笑道:“分内之事。二位可有所获?”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陵溯渊手中那张显眼的绢纸,却并未多问,只是道:“若需帮忙辨识一些生僻药材或古老符文,贫道或可略尽绵力。”
他的出现,像是一阵温和的风,暂时吹散了方才因那段隐秘记录而紧绷的气氛。
陵溯渊将绢纸收起,心中念头飞转。这蕴玉斋,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他看向那望不到尽头的书架,猩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探究的光芒。
“才刚开始。”他低声说道,不知是对涧清回,还是对自己。
蕴玉斋的尘埃之下,掩埋的线索,正被悄然触动。三百年前的迷雾,似乎透进了第一缕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