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溯渊微微颔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昭明仙尊分析得在理。不过本君以为,对方既能布下如此精密的局,其身份恐怕非同一般。”他话语中带着适度的警示,却又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不过……”他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扫过在场三位宗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能在玉清宗、天机阁、青云观三位宗主的眼皮子底下,布下这等环环相扣的死局,依这内鬼的能耐与地位,说不定……”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众人,“此刻就在这殿内,正听着我们说话呢?”
这话如同冰锥刺入平静湖面,连一直云淡风轻的鹤锦林都收敛了笑容。玄石更是面色一沉,厉声道:“焚血魔君!清虚殿上,注意言辞!”
“诸位心知肚明便是。”陵溯渊浑不在意,反而觉得看这些人维持不住平静的模样颇有意思。
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权衡着这个可能性。
“此事关系重大,”央净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需从长计议。清回,你伤势未愈,先与焚血魔君下去休息吧。”
“是,师尊。”涧清回恭敬行礼。
这算是逐客令了?陵溯渊挑了挑眉,倒也懒得再待下去。他对这些仙门内部的倾轧本就没什么兴趣,若非涉及自身和玄凌宗的旧谜,他根本不会在此多留。
月光重新洒落在身上,陵溯渊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他看向走在前面的涧清回,那人依旧步履沉稳,背脊挺直,仿佛刚才殿内的一切都未曾扰动他分毫。陵溯渊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有些突兀:“你方才在殿上所言,句句斟酌,倒是谨慎。”
涧清回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平淡无波:“清虚殿上,自当谨言慎行。”
两人一路再无言,直到接近静心阁,涧清回才再次开口:“阁内备了茶点。”
陵溯渊脚步微顿,看向他。月光下,涧清回侧脸线条清冷如玉,神情端雅如常,仿佛只是履行着待客之道。
“嗯。”陵溯渊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他看着涧清回推开静心阁的院门,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玉清宗的亭台楼阁之间,将方才殿内的凝重气氛渐渐冲淡。
而在他们离开后,清虚殿的飞檐阴影处,一只翅翼边缘带着星斑的飞蛾悄然振翅,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