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哼哧!”
八戒却仿佛入了无人之境,一边拱一边还咂摸嘴:“嗯……这味儿……有年头了!发酵得正好!这边有点酸,像俺老猪当年在高老庄偷喝的醋……这边甜腻,像瑶池会的蜜浆……嘿!这块还有点辣喉咙,莫非是哪年掉进去的辣椒?”
他竟是在这污秽之中,品出了人生五味!
悟空一边躲着飞溅的柿泥,一边笑得打跌:“这呆子!把烂柿子衕当流水席了!”
沙僧实在看不下去,抡起降魔杖,在后面将八戒拱开的狭窄通道拓宽、夯实。小碧和悟璃远远站着,看得目瞪口呆。小艳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见八戒哼哧哼哧确实卖力,竟也忍不住喊了句:“喂!猪头!左边那块看起来硬点!”
武媚娘由最初的扶额,到后来也渐渐舒展了眉头。她看着玄奘,玄奘正目光复杂地望着在柿泥中奋力前行的八戒,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包容,或许,还有一丝佛家所说的“不着于相”?在这最污秽、最俗不可耐的场景里,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真实与力量。
玄奘轻声道:“红尘万丈,五味杂陈。八戒此举,虽不堪入目,却也是以最笨拙之法,行最实在之功。佛法……有时也在屎溺之中。”
武媚娘闻言,嫣然一笑:“法师此言,大俗近禅。”
整整一日,八戒在前头开道,沙僧在后清理,团队竟真的在这八百里稀柿衕中,硬生生挪出了一条路。当终于走出衕口,重见天日时,八戒已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柿泥猪”,浑身上下沾满黄褐色的黏稠物,只有一对眼睛滴溜溜转着,得意洋洋。
他朝着清澈的溪流奔去,一边跑一边喊:“猴哥!别忘了叫爷爷!”
悟空捏着鼻子,离他八丈远,笑骂:“叫你个头的爷爷!赶紧洗干净!不然今晚别想吃饭!”
玄奘看着徒弟们的笑闹,又回头望了望那依旧散发着浓烈气味的稀柿衕,双手合十,默然不语。
武媚娘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看来这取经路,不止有星辰天河,濯垢灵泉,更有这稀柿衕。过去了,便是通了。”
溪水边,八戒哗啦哗啦地洗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快活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