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突然闪回许多有关封佰的画面,天塌了,昨天胃痛疑似痛出现幻觉,封佰那个没有心肝的小气鬼怎么可能会过来照顾自己。
心中忿忿不平,骂了封佰好几句,然后看见衣架上挂着的长款工作服,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封佰的房间,昨晚的记忆彻底回颅。
季休错愕,竟然真的是封佰在照顾自己,这个人,不,这个鬼,真的不是一般的难懂,他明明哪里都没做错,这个坏鬼竟然还生他的气,他还要生这个坏鬼的气呢,怎么这样?季休决定单方面和他绝交。
就在季休气鼓鼓胡思乱想的功夫,咔哒一声,房间门的锁芯回弹,门把手转动,季休吓了一跳,然后欲盖弥彰的闭眼装睡。
房门打开,又被来人轻轻地关上,季休眼睛悄悄摸摸的开了一条缝,封佰还是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风衣,虽然他知道那是件法宝,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能装很多东西,但是也不妨碍他在脑子里骂了千遍万遍封佰品味差,复古极简风焊在身上。
封佰手里提着饭盒,一看就不是从酒店厨房带过来的,如果是梦然姐做的饭,肯定就会用酒店统一的餐具。
季休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但是架不住封佰的五感更敏锐,一进门他就听见季休略显缓慢和故意压低的呼吸声,再者就是乱动的眼球,顶得他纤长的睫毛乱颤。
他不想说话,封佰也不强求,假装自己没发现,然后默不作声的将饭盒打开。
一股香甜的粥味儿四面八方朝季休涌来,哪怕他故意将薄被拉过半个头,将鼻子盖上,那股香甜的味道依旧无孔不入。
是封佰不好,昨天受伤的胃可受了委屈,今早的粥也是香甜可口,南瓜小米的,还放了红枣,起码得熬一个小时,他一闻就知道,不吃就辜负了。
封佰将粥倒在碗里,喷香的味道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季休一个起身,从床上跳下来,然后气冲冲的坐在封佰对面的凳子上,两人中间隔了一个餐桌的距离。季休埋头苦吃,压根没看见封佰从见他起来的眼睛里的惊讶和期待,到看季休不跟他对视,也不说话的落寞。
一时间,宿舍里只有不锈钢勺碰到玻璃食盒的叮当声。
“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讲话吗?”封佰冷不丁来一句。
听听这是什么话,谁先不理人的?渣男!
季休碗里的粥见底,听到封佰的话也不回,没听见似的把最后一口舀进嘴里,然后像个大爷一样把勺子摔回到碗里,低着头还是不说话,活像一个享受完不给钱还甩脸色的嫖客。
封佰见他这副模样,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把碗一收,就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离开房间。
封佰干脆的离开,季休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不是对封佰的,而是对自己,其实早在他想起昨晚封佰照顾他的情形时,就已经不生气了,他只是想听封佰给他说几句软话,诸如我错了,我不该不吃你做的糕点,不该跟你闹别扭。
但是封佰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那他这故意不理人还死装的小孩子行径,是干什么?简直太难看了。
郁闷至极之际,房间的门把手再次传来声响,季休骤然手忙脚乱,没想好摆出一个什么样的姿势和表情来面对进来的人,慌不择路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抱在翘起的右腿膝盖上,还前后晃,装出一副我很高贵,生人莫近的模样。
“酒店统一配的手机。”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盒子放在桌上,和门被轻轻的碰上的声音。
房间里又只剩下季休一个人,他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好像身体所有的力气被抽走,他问自己,究竟在干什么?这一点都不像他。季休叼住自己下嘴唇,直到嘴巴里传来血腥味,才骤然回神。
“那位将军怎么了?”
“谁知道撞了什么邪。”
“啧啧啧,这几个恶鬼也是惨,被打成这样还不如直接魂飞魄散。”
早些时候封佰像丢垃圾似的将两个星辰珠丢给陆小仝,虽面无表情但戾气甚重,陆小仝把恶鬼放出来,发现他们在魂体状态被打的不成人型。
典狱司的几个鬼仆吓得不敢吱声,心有灵犀的面面相觑,结果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惊恐表情,兄弟我懂你,立刻惺惺相惜起来。
季休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就去典狱司的办公室处理封佰刚送去的两个恶鬼,一来就听到几个鬼仆在讨论封佰。
心念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审判,他亲眼看见被封佰打的不成人形的两个恶鬼,心里也没多大触动,只是确认好他们的刑罚就让鬼仆带走。
“这位季大人,早就听闻他是文官面,武将身,果然是真的。”
“是啊,看见那俩恶鬼,我都快吓尿了,他竟然面无表情,太强了。”
鬼仆讨论的声音越来越远,季休就好像一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什么都听不见,盯着文档做自己的事。
季休对着电脑修修改改老半天,眼睛酸涩,脖子也痛,仰起头来拉伸一下,结果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后仰的同时一只脚弹出去,恰好就踢到桌子下边连接电脑和主机的线,电脑啪的一下黑屏,季休有些发懵的神情映在黑掉的电脑屏幕里,有些滑稽和无措。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季休低头笑了一声,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因为吵架,所以今天没有拥抱,他的倒霉体质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