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休见状,立刻上前,他满脸担忧,问道:“这种你们会怎么处置。”
在他心里,光图图怨气加重都要怪他没有将他送回酒店,封佰看到季休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自我谴责,他道:“这次要借助你的能力。”
千年前,季休作为地府判官在人间游历,功德簿他一直带在身边,那场大战过后,季休被罚为罪神落入轮回,功德簿却不见了。
地府几经周折才察觉功德簿极有可能跟着季休一起流入轮回。少一本功德簿加持,地府判官的工作难以推进,好不容易等到十世功德加身的季休转世,只盼他快快觉醒,回地府解决沉积的转世任务。
回酒店前,季休去医院看了看奶奶,老人恢复的不错,比之前精神多了。
出事的荷花池院方找人改成竹林,季休看着新植的竹子,突然就想起他大一时临床导论课要下课的时候,教授说的那句话。
“任何疾病的发生都是概率事件,但哪怕发病率百分之0.001的疾病发生在个人身上都是百分百的不幸。”
季休还记得教授收拾教材的情形,抚摸书本时他的表情郑重而意味深长,“我们不可能治愈所有疾病,更不必说有些疾病压根不是病在身上。”
张贤家坍塌成为废墟,三具尸体都埋葬在地下,连同那一场杀妻夺运的故事也被湮没。警方花费两天的时间将废墟挖开,对外公开的通告是张贤请道士给亡妻做法事,结果道士是个精神病,两人在扭打过程中突遇违章建筑坍塌,双双殒命。
季休看完简短的一则声明,惊觉姜秀竟然由生到死从未得到半分的自由,她倾尽所有,到头来依然是张贤的亡妻。
处暑的风缓缓吹拂,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几场雨后,天气已经微凉。
封佰让季休在医院门口等着他,神神秘秘的,但是季休乖乖的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看着脚尖。
突然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季休抬头,封佰正坐在一辆黑色宾利里,车窗半开,封佰道:“上车。”
季休的眼睛都看直了,瞬间变为星星眼,坐上副驾驶的时候,季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车上左摸摸右看看。
“你是真的发财了佰哥。”季休的语气艳羡,还带着几分调侃,“但是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
“这个简单,但这车不是我,你不是喜欢法拉利?”封佰转动方向盘,“我们去挑个车吧。”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竟然让风衣都舍不得换一件的封佰豪车说买就买。
“哥你买车当然是你喜欢那辆就买那辆。”季休坦然道,还满心欢喜的从车窗向外看飞驰而过的绿化树。
封佰开车时余光都在季休身上,听到对方客气的说辞,顺口就接了句:“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季休心口一震,他这话什么意思啊,是说他们的品味相投吗?
说买车就买车,封佰把车开到最近的4S店,几位穿西装的销售果然像封家小辈说的那样,在列队等待他们。
为首的是个身着制服的女人,见到车停,立刻迎上前,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胸牌。
“您好,封先生。”女经理面带微笑,对车上下来的他们十分恭敬,“茶点已经准备好了,小先生可以随时到茶室品用。”
小先生是在叫他吗?季休心底暗暗惊讶,这就是金钱的力量,瞬间化身迷弟,眼巴巴看着他佰哥。
封佰十五岁时就随父亲戍关,一身黑金铠甲凌厉逼人,率领千军抵御外敌,回京的时候身着云纹暗金丝锦衣,也是鲜衣怒马英俊潇洒的小郎君。他骑马路过京州主街道时,男女老少朝他丢花包。这种小场面,也是屡见不鲜,看他的表情,那真是游刃有余。
封佰面部肌肉微动,季休知道,他要开口了。
“两包薯片,要芥末口味的。”
女经理到底是身经百炼,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只是两包薯片而已,她微笑道:“您稍等。”
季休看着她附耳对身后的职员说了什么,然后对方点点头离开。
“那我们先看看车,您想要什么类型的?”
封佰看看季休,似乎是等他拿主意。
季休立刻接收到信号,他上前拉住封佰的袖子,然后对经理笑了笑,“稍等啊。”
季休抱住封佰的一条胳膊,把人拉到一边,“咱还是走吧,有点钱也不能这么造啊。我刚看了,这里的车至少这么多零。”
季休豪迈的比了个手势,两边嘴角微微下垂的小表情一下子逗笑了封佰。
“你不是喜欢法拉利?”
“我还喜欢人民币呢。”
两人四目对视,封佰眼尾含笑,微亮的眸光里倒映着季休的人影。
“哪儿来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