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面上安抚她,内心却默默祈祷她一定不要恢复记忆。
“她会认出你的,放心。”容述云淡风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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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得一声,花瓶掉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响声。
赵太后勃然大怒,“我一门心思为他的子嗣着想,他倒好,完起了金屋藏娇的把戏!”
听到手下事无巨细禀告容述近来行踪,赵太后气得砸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物件。
殿内宫婢内侍纷纷下跪,瑟瑟发抖。
冯娘内心无奈。
当年的赵太后,不就是被还是亲王的先帝金屋藏娇吗?
先帝母亲看不上赵太后的出身,先帝当时又是准太子,先帝母亲认为赵太后在先帝身边做侍妾也不够格,曾命奴仆将赵太后赶出王府。
歌女出身,嫁过人生过孩子。
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儿子看上这样一位女子。
冯娘叹口气,木已成舟,当年的赵明歌已成为太后,再追忆往昔也是无用。她吩咐一个机灵的宫婢,低声嘱咐几句,宫婢趁赵太后不注意,悄悄离开了宫殿。
她盯着掉落一地的碎片,尽量避开它们往前走,劝道:“太后何须动怒呢?官家对于温娘子,只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提不起多少兴趣的。”
赵太后不悦的目光投了过来,眉毛皱成一个倒八字。
“你们都退下吧,待会儿再来收拾。”冯娘道。
殿内宫婢内侍皆不敢动,赵太后如今正在盛怒当中,她没有发话,他们又岂敢动弹?
到底是多年知心好友,过命的交情,赵太后没有在一群奴仆面上驳了冯娘面子,厉声道:“你们都下去。”
“是。”宫婢内侍们如蒙大赦,擦着额头冷汗齐声道,行了礼后便飞快离开殿内,还将大门顺带关上,留给她们说话的空间。
只有自己人,赵太后说话也随意了些,不可置信地问冯娘:“静如,何意啊?”
“太后您忘了金屋藏娇的结局了吗?”冯娘说起这个典故,心里头就愈发不相信男人的爱意,毕竟她当年被男人深深辜负过。
“陈阿娇被废。”赵太后言简意赅。
“是啊。”冯娘说道,“所以,就算当初的誓言说得再情真意切,日子久了还是会变的。”
赵太后坐回椅子上,冯娘连忙为赵太后捏腿捶背。
“话虽如此,可我哪里等得及?”赵太后的眉毛就没有放松过,“成王母子对皇位虎视眈眈,容述淡然处之,丝毫没有担惊受怕之意,他真不怕他的江山被奸人夺了去?”
冯娘捏腿的力道适中,赵太后感觉腿上舒服了许多,怒火也渐渐消散。
“既然是浮于表面的谋逆,那就算不了什么。”冯娘分析道,“官家才是正统,且在位期间大靖国富民强,就连兵力也比先帝在时强盛,若成王当真谋逆,天下众人的唾沫星子都会淹死他。”
赵太后不以为然,“你这话说错了。真正想谋逆之人,是从不会在乎他人的只言片语。”
她挥挥手,不让冯娘在捏腿,坐直了身子。
“谁若有异议,他便杀谁,久而久之,朝堂之人只会有同一张嘴巴。”赵太后肃容道。
冯娘仔细想了想,深觉有理。
“那太后可要另行谋算?”冯娘问。
赵太后冷笑,“我谋算什么?我是先帝的皇后,无论谁继位,我都是唯一的皇太后。只不过,历来皇帝都会偏向自己的生母,成王若成了皇帝,只怕会架空我这个太后,到时候我岂非要日日受杨芝这个蠢妇的气?”
想想当初杨德妃在她面前做小伏低的样子,她就不希望这个女人凌驾于她之上。
“太后的意思是?”冯娘看不透赵太后心中所想。
赵太后对于权柄有深深的执念,“自然是做一个摄政太后,哪怕是太皇太后,我也心甘情愿。只一点,这个孩子必须是容述的孩子,有着正统地位,朝臣们才能信服。”
冯娘微微一笑,“看来我和太后想到一处去了。”
赵太后拍拍衣袖,“你我相处多年,我的心思,你当然能揣测出来。”
此时传来一个内侍尖锐且惧怕的通传声:“太后,赵娘子到了。”
赵太后意味深长瞥冯娘一眼,“你倒是早有准备,通传吧。”
冯娘含笑应是,嘱咐殿外守门的侍卫放赵筠心进来。
赵筠心一进殿,先是给赵太后插手行礼,再是坐在赵太后身边,挽住赵太后手臂,关切问:“姑母这是怎么了?方才听下来来报,说姑母发了好大的火,就连冯娘都劝不住了。”
“侄女向问一问,究竟发生何事了,竟惹得姑母如此动怒?”赵筠心见赵太后神色有所和缓,才敢接着问。
赵太后并不打算隐瞒,“容述有中意的女子了。”
赵筠心惊得手上绣帕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