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吕布吕奉先是也,曾听闻过你的名讳,一直感慨于你的英勇,却未料你亦投于贼营,倒戈大汉,甚至将刀戟对于陛下!”
“你,是何居心!”声音破天,直击得人心神俱荡。
“吕布?”
皇甫嵩冷哼一声,扬眉回道:“你不顾陛下安危,掳陛下出京,有何颜面质问于我?”
话落,他又情真意切地望向刘洋方向,通过站位他已大致猜测出她的身份。
“陛下。”
皇甫嵩翻身下马,躬身一礼。
“董太师实乃忠臣矣,吕布先事于丁原麾下,又因利将其斩杀,此为不仁不义之人,莫要听信此人之言。”
皇甫嵩挺直脊背,迈步上前,似是忠心无比,可在走近两步后却是头颅不调,两眼一转,向其右后方向瞟了过去。
这是……
城上之人看出了他的示意,几人向皇甫嵩右后方探望去,只见马上坐着个垂着脑袋,存在感不强的将领。
吕布见之拢眉细看,越看越觉得熟悉,未几,他恍然大悟:“陛下!”
他压低声音:“那人乃华雄是也!”
贾诩亦言:“看似华雄为副将,皇甫嵩为主将,实则前者为董卓亲信,后者受其打压,董卓可用之人不多矣,这才任用皇甫嵩。而华雄,定是用来行监督之举。”
刘洋:“皇甫将军为人忠烈,想必是受董卓胁迫。”
“两军相接,必有死伤,我不愿与汉之忠臣兵刃交接,若是有法子将他们逼退就好了……”
*
夏侯惇几人已至,其余诸侯亦是接连赶来。
檄文传与十六镇,一为冀州刺史韩馥,二为豫州刺史孔伷,三为兖州刺史刘岱,四为河内郡太守王匡……
各路英杰甫一收到传召,便立即自各州动身,率兵卒万余匆匆赶往南阳。
因路途遥远,他们有的便在距城外百余里地相遇,再是安营扎寨,以休整一番。
这帮人所着衣物不一,浑身气质也不类同,像那偏北边来的行为举止就要更为粗犷一些,而那自南边来的则要略微收敛。
兵马浩浩荡荡,连接百余里,刀戟磕碰在一起,乒乓作响,锋利的戟尖映着日光,将本就不暖的苍白反出了更为严寒的冷光。
刘洋上任期短,汉灵帝在位时她又不甚出众,是故除去宫中几个老人,再加上董卓,蔡邕,和那帮只在废少帝,立新帝时囫囵扫了一眼刘洋模样的众臣子外,再无旁的人。
这帮赶来的诸侯更是如此。
因此他们在休整之时,匆匆用冷水洗漱,再换了身洁净衣裳,以防落下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靠北的那处,此时兵卒亦是或立或坐,以调整抚慰一番劳累的身躯。
而这当中,又属三人气质最为出众。
一神眉凤目,面若重枣的威猛汉子,与一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黑脸汉子,正齐齐跟在前头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一看便生而不凡之人。
“大哥,你说这小皇帝秉性如何?若是再如灵帝那般宠信贼人,不识忠奸,亦或是毫无魄力,懦弱不堪,我等岂不是白走一趟!”
黑脸汉子瞪起虎目,直接大咧说道。
“三弟!慎言!”他身侧绿衣大汉低喝一声,再是斜他一眼。
“此处并非你我地界,鱼龙混杂,万不可再这般直言不讳!”
“二弟,莫要再气,三弟向来如此。现下你既已告诫过他,他自会谨记。”
刘备先是右侧首与关羽交谈一番,尔后再左偏首望向了张飞。
“三弟,陛下既已逃出洛阳,又发檄文召天下诸侯,想必定不是那等不思进取,识人不清之人。我等建功立业,兴复汉室之心,终能实现矣!”
“大哥,翼德知道了!”
三人这次并非自己响召而来,而是于中途遇到北平太守公孙瓒后,同他一道赶来南阳。
公孙瓒于刘关张三人有知遇之恩,刘备虽为皇室旁支,但除去这个身份外,他过往也不过依凭织草鞋为生,足以见其位卑权低。
于五年前,刘备三人共剿张角兄弟三人之时,立下了多次功劳,是公孙瓒上表明刘备之功,荐其为别部司马,守平原县令的。
可虽是如此,刘备现下也只不过一小小县令,关羽张飞两人,一个为马弓手,一个为步弓手罢了。与那些个不是刺史,便是太守的人相比,自无话语权。
若无公孙瓒接应,只怕是连南阳城的城门都无权进去。
这边,公孙瓒已安顿好麾下兵将,就又大步行至三人身旁。
“玄德,待休整过后,你我等人毋要耽搁,还是速速进城吧!”
公孙瓒与刘备曾同师事于卢植,故交谈间亲近无比。
“伯珪兄,我亦正有此意。”
话毕,公孙瓒与刘备一左一右,并肩而立,抬首向南阳方向遥望过去。
张飞关羽稍落半步,后者扬眉抬眼打量了一眼周围,前者则一直冷哼不停,还不时“不着痕迹”磕撞一下关羽肩膀,在关羽转头望去时则又仰天望地,不与其直视。
期间,又有阴云阵阵,笼罩天地。
大事欲发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