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素日直得几近挺到天上的脊背,此时愈来愈弯,险些与案几持平。
吕布冷哼一声。
刘洋见之长叹一声,心下已是有了猜测:“不愿说便不说吧。”
她仿着孙坚平日动作囫囵了下孙策脑袋,却发现手感甚好,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
孙策心下发虚,自不敢出声反抗,只得任其搓磨揉弄。
眼见时候不早,刘洋干咳几声收回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手,“大义凛然”道:
“二位爱卿还是先行回去休整一番吧。”
“算算时日,各路诸侯将至,至那时定是有一场恶战要打。”
两人应声退去,临走时孙策却是又回首小心觑一眼刘洋。
可能因着胆战心惊,他愈看刘洋面色愈觉不对,孙策故意猛咳两声欲吸引她注意,她头更是抬都不抬。
完了……
孙策魂不守舍地想着,连对周遭吕布的骂咧之语也置若罔闻。
想必是今日隐瞒之举惹恼了陛下……
他心下发慌,两掌发抖,烈日严冬下额角冷汗却扑籁直流。
一边是阿父,一边是陛下。
名为忠君与爱父的两个大义止不住地拉扯着孙策,直将他搅得神思不属,头痛欲裂。
他犹如失魂般用了晚食,洗漱一番,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期间双目发直,未发一言。
直把孙坚从初时骂他叫他正经一些,再到惊疑不定,而后便是暗自蒙被垂泪,决定明日为爱子去请个术士给孙策招招魂。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如泼墨般笼黑一片,万籁俱寂一片清幽之下,孙策却是猛地从床上弹起!
“我决定了!”
*
咚咚——
房门传来两声脆响,声音不可谓之不大。
可以孙坚那响如惊雷的鼾声为比较,这响动就好似那石砾投入狂啸汪洋之中,未起丝毫波澜。
咚咚咚——
这回多敲一声,动作亦更为猛烈,直将那门拍得狠咳几声。
孙坚鼾声不止,似有察觉却未醒来,只无意识堵住两耳,一个翻身再是挠了挠屁股。
门外孙策的耐心早已是消耗殆尽。
一股冷风袭来,扯动他本不严实的衣领嬉皮笑脸地就奔着里面钻去。
孙策压实衣衫欲作反抗,却被风不容拒绝地朝着脸上狠扇了两巴掌。未几,他就被击得抽动两下鼻子,热泪盈眶。
太冷了……
孙策接连打了几声喷嚏。
出来的匆忙,他身上所着的不过一寝衣。
在屋内还好,一来至外头,他只觉十指都要冻得毫无知觉。
又冷又困,又急又气之下,小霸王孙策终归是按捺不住霸王本性。
只见他大步向后退去几步,尔后猛提右腿狠踹于门上!
呯——
本就摇摇欲坠,不甚结实的门经此一遭,再是强撑不住寿终正寝了起来。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床上酣睡的孙坚被吓得浑身一颤,若不是身姿灵敏只怕是要摔落于地!
“何处来的贼人!”
孙坚暴喝一声。
他眼神都还半眯半垂,左手却是已摸至枕下掏出了一映寒匕首!
“还不速来受……”
话未落下,孙坚举着刀转身之际终是看清了这“贼人”的模样。
“……策儿?!”
孙坚大惊,显然不知孙策此举意欲何为。
孙策冻得麻木,便未作回应。
可孙坚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心思乱飞。
难不成策儿是魂魄不安?
看来寻术士一事,刻不容缓矣!
心下这般想着,孙坚更是轻声细语安抚道:“策儿,你可还好?只待明日阿父寻来术……”
簌地一声,
稍暖和一些的孙策径直上前,一把就将孙坚手中利刃夺过!
孙坚:?
下一瞬,却见孙策哀声道:“阿父!你曾令我与吕布作对,只为让陛下对其抱有戒心怨怼,以抢占陛下身侧亲信之位。”
“可今日因着此事我却对陛下闭口不言,欺瞒于他!此为不忠!”
“阿父嘱托我之事,我未能办成,反倒遭陛下怀疑,此乃不孝!”
“如此不忠不孝之人,又怎能做阿父的孩儿,又何以继承我孙家主业?!”